等许淮弈点好了自己的,又接着问:“你不吃葱?”
“…没有,”白筠别过脸,“我刚好会这一句。”
许淮弈被白筠说得一愣,随即笑开,越发觉得白筠可爱起来,笑得直不起腰。
吃完老字号,两人在维港乘了渡轮在又回到中环,许淮弈甚至带着白筠看了几家附近的房源中介。
“许淮弈,这么看得起我?”白筠没说,虽然自己事业起稳,但距离香港的半山别墅还是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我入股啊。”许淮弈眼睛弯弯,“哥,说说看,我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你有什么规划?”他总觉得畅想不出来两个人未来过的小日子,他不知道白筠真正喜欢什么。“总感觉,你不是那种……喜欢安稳经营的类型。”
海面映着两岸灯火,白筠沉思许久。
他的学生时代和大多数被寄予厚望的优等生一样,走在前人的经验与世俗铺就的路上。直到自媒体时代的到来,信息的洪流打破了认知壁垒,白筠才惊觉,知道了自己原来不喜欢什么,不想要什么。
在这个时代到来之前的炮灰学子们,纷纷开始追寻“热爱与搞钱”的平衡,可真正热爱的事物,哪有那么容易找到?
他轻轻“嗯”了声,“现在开民宿,做非遗唐卡体验,收入不错,按季节分开来看也还算稳定……”
“但是你不喜欢,对么?”许淮弈的声音轻缓而清晰。
转行是白筠生涯的一个重要转折点,然而长路漫漫,他行于其中,有时白筠不得不承认,可能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喜欢什么,需要穷奇一生去摸索。
白筠停下脚步,望向身旁的人。
许淮弈也跟着停下,侧过身来望向他。城市车流不息,霓虹灯光闪烁,他一双眼睛明亮得惊人,似正翘首以盼。
四目相对,白筠清楚地感觉到心底某处软了一下,“不是就喜欢你了么?”
许淮弈听过白筠说过不少情话,
有过痞气戏谑,没个正形的;有过刻意为之,糖衣炮弹的;也有过难得一见的、真挚赤诚的。可这一句还是让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在对方生命里的重量。
他唯恐辜负这份沉甸甸的真心,甚至开始后怕起来,若是当初一念之差,自己没能踏上前往西藏的旅程,人生此刻该很遗憾吧。
他心绪翻涌,转头瞧见白筠专注深情的眼神,顿时有暖流漫过四肢百骸,心头更是灼灼滚烫,只好调侃道:“哥,你该不会是恋爱脑吧?”
白筠也不恼,在心里轻轻地说:许淮弈,我时常羡慕你。活得自在无拘,洒脱透亮。有热爱,有勇气,是我最爱的,自由又忠诚的一阵风。
然后他微微颔首轻笑,“是。”
非常煞风景的,许淮弈问:“那要不今晚……让我在上面……”
“爱我,就要抢我的工作?”白筠的语气听不出波澜。
许淮弈不满:“这怎么是抢?”
“你……”白筠犹豫了一下,说:“我带了那条白色哈达。”
许淮弈僵住,小声斥责:“……我靠,你是变态吗?你带那个干什么?”
白筠云淡风轻、毫不在意地回:“想用的话……今晚给你用。”
“真的?!”许淮弈吃惊。
白筠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说:“真的。”
那晚,许淮弈真的拿着白色哈达将白筠的眼睛蒙了起来。
许淮弈得意着声东击西,却显得格外徒劳、格外天真。
转眼间,攻守易形。
许淮弈像只自以为得计的小狗,扑腾几下便被拎着后颈锢在原地,逃脱一次要费上好大力气。
后来,许淮弈大气不敢出一声,在房间里面东躲西藏,内心早已天翻地覆:这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怎么轮到他时,就变成了春宫画里喊着‘美人’的捉鸳鸯戏码?
退无可退,最后他望着维港海面,被困在窗墙角的方寸之间。
“抓到你了。”白筠如恶魔低语。
许淮弈只好干笑两声,试图再捞一下自己:“这和你说的不一样!”
“哪不一样?哈达不是给你用了吗?”白筠伸手,定位许淮弈的脑袋。
许淮弈脸被捧住,只好气鼓鼓地:“……就是不一样。”
白筠不再理会他的抗议,重新定义了这场游戏的规则。他的指尖缓缓掠过他的额头,慢慢往下,“这里是眼睛。”
“下颌。”
许淮弈吞咽了一下,感觉白筠的手下移到喉结,紧接着听到白筠用更蛊惑人的声音问:“这里是什么?”
他认命般地给白筠认着部位和形状。
不知道是因为视线受阻,还是故意的,白筠这回没了轻重,许淮弈终于受不了地扯下白筠头上的白色哈达,自暴自弃道:“别戴了别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