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睛是白天。白色的病房。白色的病服。白色的床单。白色的窗帘。
我像个傻子一样瞪着天花板看了许久,接着动动手指头,动动脚指头,还能体会到它们,真好。我以为我已经死了呢。接着我想转动脖子看看周围,却被一个温柔的手掌制止了。
“妈……”
“是我。”那个手掌的主人温柔地说。我眨了下眼睛,看清了她。
是晓玫。
“我……”我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张大了嘴也说不清话,嗓子仿佛消失了一样,喉咙里只能发出难听的哑哑的鬼叫。
“你是想喝水吗?”晓玫低下头,轻柔地问我。我艰难地点了点头。夏天早就倒了一杯温水递了过来。晓玫慢慢把我扶起来,把水递给了我。我咕嘟咕嘟两口喝干了,这才发现自己渴得厉害。
夏天已经叫来了医生,后面还跟着一个护士。护士替我量了体温,测了血压。医生又掰开我的眼皮看了看,稍微跟我说了几句话,接着又转头说了些什么。我头痛得厉害,懒得去听,伸着胳膊去揉我的脑袋,这才发现额头上绑着纱布。我赶紧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还好,还在,没有被剪掉。
刚才迷迷糊糊,我都没有看见夏天的爸妈也在。此时他们正在跟医生说话。我迷茫地看着眼前的晓玫和夏天,他们俩的眼睛都看着医生的方向,没有注意到我的目光。
送走了医生后,小姨和叔叔重新围到我的病床前。小姨摸了摸我的脸颊,笑着说:“夜夜,你没什么大碍,只是撞了一下。医生说你只是有了点轻微的脑震荡,不碍事的。刚刚她跟我们说了,养几天就能出院了。”
我很空洞地点了点头。脑袋像是爆炸了一样,一片混沌,什么都想不起来。我听见自己很傻地在问:“我怎么了?”
晓玫柔声说:“你出了车祸。不过还好,你没事。”
一些短暂的片段浮现在眼前。刺眼的白色灯光。嘈杂的声音。龚邑郡的大叫。我记得我迅速地倾倒,狠狠地摔在地上。我摸了摸自己包着纱布的额头。
“龚邑郡……我跟他在一起?”
晓玫和夏天对视了一眼,然后看着我,点了点头。
“我跟他在一起做什么?”
对面的人面面相觑,没有回答。
我懊恼地说:“发生了什么,我都不记得了。”
小姨温柔地说:“夜夜,医生说了,短暂的失忆是脑震荡的症状,不打紧的。你只是对最近发生的事情记不清楚了而已,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我问说:“龚邑郡呢?他现在在哪里?”
大家很明显地愣了一下,没有一个人回答我。小姨拉着叔叔说:“我们回去吧。我回去熬点骨头汤,给夜夜补补。”接着两个人简单对夏天说了两句,便离开了病房。
这是一间很空荡的病房,除了我之外,只有靠窗边的角落里还有一个病人,很安静。小姨和叔叔走后,原本就很寂寥的病房只剩下我、夏天和晓玫三个人,显得更空了。
夏天神情复杂地看着我,我亦迷茫不解地看着他。夏天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跟龚邑郡在一起?”
“我记不太清楚了……好像是……我在步行街偶然遇见了他。”
“然后呢?”
“然后,我们……一起吃了顿饭。”我努力地回想着。“我们……吵架了,然后我离开餐厅,我走到马路上,他追上来,他跟我说……”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夏天:“我们出了车祸?”
“是。”
“他人呢?他现在怎么样?”
夏天看了看冷晓玫,欲言又止。冷晓玫说:“他现在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