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羽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那柄匕首的寒气冻住了。
帮她?帮什么?帮他把自己捅了?这逻辑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
她瞪着那悬浮的凶器,又偷偷抬眼瞄了下云谏。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深不见底的寒潭,看不出是认真还是在开玩笑。但那股子无形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威压,让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现在扭头就跑,下一秒就会变成空中飞人——字面意义上的那种。
系统还在她脑子里发出滋滋的电流杂音,像是彻底卡壳了,连警告都发不出来。
棠羽咽了口唾沫,干巴巴地开口,声音有点发颤:“那个……仙君,这、这不太合适吧?我、我晕血……而且,售后服务一般不包含帮客户自尽的……”
云谏眉梢微挑,似乎觉得她这反应更有趣了。那柄匕首又往前递了寸许,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寒意刺得她皮肤生疼。
“无妨。”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很快,不疼。”
棠羽:“……”我谢谢您的安慰啊!
她看着那幽蓝的刃尖,求生欲(虽然很微弱)和巨大的荒谬感在脑中疯狂交战。最终,咸鱼的本能占据了上风——动脑子好累,配合一下是不是能死得快一点?早点投胎说不定真能回她的席梦思?
她颤抖地伸出手,视死如归地握向那匕首的柄。触手冰凉刺骨,激得她一个哆嗦。
就在她的指尖完全握住匕首的那一刻,异变陡生!
那匕首上的幽蓝符文猛地亮起,一股狂暴冰冷的能量顺着手臂猛地窜入她体内,横冲直撞!棠羽惨叫一声,只觉得经脉像是被无数冰针刺穿,又像是要被彻底冻裂,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要死了!这大佬给的凶器还带自动反噬功能的?!工伤!这绝对是工伤!
就在她以为自己马上要原地爆炸时,那股狂暴的能量却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的、极其坚韧的壁垒,在她体内最深处被强行阻隔、消弭。是穿越带来的某种保护机制?还是这身体原主残留的什么底牌?她根本来不及想。
剧烈的痛苦潮水般退去,只剩下脱力和冰冷。她腿一软,眼看就要瘫倒在地。
预想中再次亲吻冰冷地面的触感并未传来。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揽住了她的腰,稳住了她下坠的身形。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那手掌的温度竟也是微凉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棠羽惊魂未定地抬头,正对上云谏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万年不化的冰霜似乎裂开了一道更明显的缝隙,惊讶和探究之色几乎要满溢出来。他显然没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
“你……”他刚吐出一个字。
棠羽脑子一抽,或许是劫后余生的应激反应,或许是咸鱼灵魂深处的摆烂之力彻底爆发,她带着哭腔,脱口而出:“仙君……你们仙界的兵器……质量保修吗?这、这属于严重产品缺陷啊!吓死我了……能不能投诉?”
云谏:“……”
他眼底那点惊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难以形容的神情。像是想笑,又像是无奈,最终化为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将人吸进去的玩味。
他松开了揽着她的手,那柄惹祸的匕首不知何时已然消失不见。
棠羽腿还软着,勉强站直,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顺气。
“罢了。”云谏淡淡开口,目光从她煞白的小脸上扫过,“看来,你确实杀不了我。”
棠羽狂点头:“对啊对啊!我就说我不行嘛!所以……”
所以您老能不能高抬贵手,把我当个屁放了?或者扔去哪个荒山野岭自生自灭也行啊!
云谏仿佛没听到她内心的呐喊,转身再次面向云海,留给她一个冷峻的侧影。
“既然杀不了,”他声音听不出情绪,“那就留着吧。”
棠羽:“???”
留着?留干嘛?当吉祥物吗?
【系、系统?】她在心里弱弱地呼唤。
回应她的只有一阵微弱的、仿佛短路般的滋滋声。
完了。
棠羽看着前方那尊大佛的背影,又看看周围这仙气飘飘但明显危机四伏的环境,第一次对自己的咸鱼人生哲学产生了那么一丝丝的动摇。
躺平固然好,但好像……也得先有命躺啊?
仙尊大人好像暂时不打算杀她了,但也没说管饭啊!她饿了怎么办?这仙界……有外卖吗?
巨大的迷茫和一丝丝对未来的忧虑(主要是关于吃饭问题),终于慢吞吞地爬上了棠羽的心头。
而背对着她的云谏,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这合欢宗送来的“细作”,似乎比他预想的,要有意思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