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压之下，必有……半死不活的咸鱼。

棠羽觉得自己快要被榨干了。白天被云谏盯着修炼那见鬼的《乙木凝心诀》，要求将体内那点灵力拧成头发丝那么细还要精准控制流向；晚上还要对着那些加了“料”的土壤发功，试图用她那半生不熟的灵植术去“感化”那些阴煞之气。

效果嘛……不能说没有，只能说十分感人。

修炼方面，她成功地将走火入魔的频率从一天三次降低到了两天一次。云谏对此的评价是：“略有长进。”棠羽怀疑他字典里就没有“表扬”这两个字。

种植方面，她的菜园彻底变成了奇幻森林。萝卜长得像小树，叶片上浮现出诡异的银色纹路；莓果灌木丛膨胀得占了半边地，结出的果子一半鲜红一半暗紫，吃下去不知道是补充灵气还是补充煞气；那几棵翡翠瓜更是成了重灾区，瓜皮上布满了墨绿色的、仿佛活着的经络，偶尔还会轻微搏动一下。

棠羽每次靠近都心惊胆战，生怕哪天这些“农作物”集体变异把她给吃了。

唯一的好处是，她发现自己对灵植的感知力确实提升了不少。现在她闭着眼睛都能“看”到土壤里灵气的流动，甚至能模糊感觉到那些作物细微的“情绪”——比如哪棵萝卜“渴”了，哪丛莓果“晒”了，虽然它们表达情绪的方式可能就是叶子耷拉一点或者颜色变深点。

这种能力用来种地倒是事半功倍，但云谏显然志不在此。

这日，他又弄来了一小撮颜色更深、煞气几乎凝成实质的“顶级肥料”，让她尝试用《乙木凝心诀》催生一颗“净尘莲”的种子——这是一种据说对净化环境有奇效的低阶灵植。

棠羽看着那撮黑得发亮、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肥料”，头皮发麻。这玩意儿真的能种出“净尘”的东西？确定不是种出个污染源？

但她不敢反抗，只能硬着头皮，将那颗干瘪的莲子埋进掺了煞肥的土里，然后按照法诀要求，小心翼翼地将体内那丝被锤炼得稍微听话点的灵力，混合着一丝微弱的神识，缓缓渡入种子。

过程极其艰难。她的灵力一接触到那浓烈的煞气，就像水滴进了热油锅，噼啪乱响，疯狂排斥。她必须集中全部精神，才能勉强维持住灵力的稳定输出，同时还要引导那丝神识去“安抚”和“引导”煞气。

汗珠从额角滑落，她脸色苍白，嘴唇都被咬出了印子。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灵力即将再次暴走时——

【检测到宿主灵力输出模式符合优化方案γ……启动辅助调和模块……消耗能量：5下品灵石/次……】

一直沉默（或者说是无力干涉）的系统突然主动跳了出来！

棠羽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股微弱却极其精准的电流（？）般的力量从眉心识海流出，瞬间融入她即将溃散的灵力之中！

这股力量仿佛一个老练的舵手，在她混乱的灵力海洋中轻轻一拨，原本剧烈冲突的木灵之气与阴煞之气，竟然奇迹般地缓和下来，甚至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异常稳定的速度……相互缠绕、融合！

就像两种不同颜色的细沙，被一只无形的手巧妙地搅拌在一起！

与此同时，她渡入的那丝神识也仿佛被加强了一般，清晰地“看”到：土壤中，那颗干瘪的莲子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混合了生机与煞气的特殊养分，表面裂开一道细缝，一点微弱却坚韧无比的翠绿嫩芽，颤巍巍地探了出来！

嫩芽的顶端，并非纯粹的绿色，而是带着一丝极淡的、如同墨玉般的幽光！

成功了？！她真的在这种鬼肥料里种出东西了？！还是变异版的！

棠羽又惊又喜，心神一松，那玄妙的状态立刻消失，灵力连接中断。她脱力地坐倒在地，大口喘气，但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一点破土而出的异色嫩芽。

云谏一直负手站在旁边，沉默地观察着。此刻，他一步上前，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那丝嫩芽。

他闭上眼，仔细感知了片刻，再睁开时，眼底是难以掩饰的震撼与……狂喜！

那嫩芽之中，蕴含的不再是单纯的木灵生机，而是一种他从未感知过的、充满了矛盾却又和谐统一的力量——勃勃生机为基，阴煞死气为用，两者并非简单混合，而是在某种更高层面的规则下，被强行糅合成了……一种全新的、具有强大净化与吞噬特性的能量！

虽然极其微弱，但其本质，与他万年来追求的、能够对抗甚至转化幽瞑狱死寂之力的希望，不谋而合！

而这奇迹的诞生，源于这个女人的特殊灵力，源于那诡异的“肥料”，也源于……刚才那一瞬间，她身上突然出现的、某种极其精妙的“外力”干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