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谏的话语如同终审判决,敲定了未来那条危机四伏、却不容退缩的道路。
密室中的空气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棠羽消化着这个决定所带来的巨大冲击,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主动进入幽瞑狱?那个只是靠近就让她差点魂飞魄散的绝地?还要在什么“虚空吞噬者”完全定位她之前?
这简直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闯龙潭虎穴中的龙潭虎穴!
但她看着云谏那双深不见底、却燃烧着冰冷火焰与决绝信念的眸子,所有退缩和抱怨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等这一刻,等了万年。为了救出母亲,为了查明真相,他背负了太多。如今真相以如此残酷的方式揭开,世界的存亡压了下来,他选择的是迎难而上,而非逃避。
她这条被意外卷进来的咸鱼,似乎……也没有临阵脱逃的选项了。更何况,那个消失的系统(希恩)最后那句“继承者……活下去……”,莫名地戳中了她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
“好。”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我们去。”
云谏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似是惊讶,又似是……别的什么。他微微颔首:“尽快恢复,做好准备。我们时间不多。”
接下来的日子,静思庭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战备状态。
只不过,这种战备是无声的,压抑的。
云谏几乎不眠不休,不是在推演进入幽瞑狱的路径和可能遇到的“噬灵”陷阱,就是在炼制各种威力强大的符箓、阵盘和一次性法器。密室里宝光闪烁,能量波动剧烈,时不时传来轻微的爆炸声——那是炼制失败或者能量测试的动静。
他给棠羽的任务只有一个:吃、睡、修炼,尽快将状态调整到巅峰,并熟练掌握他新给的几样保命之物。
棠羽也发了狠,不再摸鱼,把云谏给的丹药当糖豆吃(效果显著,就是有点上火),疯狂运转功法吸收密室那浓得快噎死人的灵气。
眉心那株四叶嫩芽在充沛的能量灌溉下,愈发茁壮,隐隐有长出第五片叶子的趋势。她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也越发精细,甚至能勉强模拟出系统残响曾经提供过的几种能量结构,虽然效果差很多,但聊胜于无。
期间,小禾来看过她一次,是被云谏特许的。小姑娘明显感觉到静思庭气氛不对,看着棠羽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红着眼圈塞给她一大包自己做的、能快速恢复灵力的鲜花饼。
“棠羽姐姐,你一定要好好的。”小禾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等你回来,帮你照顾菜园子。”
棠羽心里暖暖的,又酸酸的,抱了抱这个善良的小伙伴:“放心,我命大着呢。回来给你带特产!”虽然她也不知道幽瞑狱能有什么特产,煞气结晶吗?
送走小禾,棠羽看着那片已经很久没打理、却依旧长得郁郁葱葱(甚至有点狂野)的菜园,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静思庭,虽然一开始是牢笼,但住久了,竟然也有了几分“家”的感觉。如今要离开了,还是去那么个十死无生的地方,竟生出些许留恋。
她甩甩头,把这点矫情抛开,继续投入疯狂的修炼中。
出发前夜。
云谏将棠羽叫到主密室。这里不再是堆满玉简和杂物的样子,而是被清理一空。地面中央,刻画着一个极其复杂、融合了空间、防御、隐匿等多种法则的巨型传送阵。阵眼处镶嵌着数颗能量澎湃的仙晶,光芒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此阵可将我们直接送至幽瞑狱外围‘黑风隘口’,这是目前所能抵达的、最靠近内部的安全距离。”云谏指着阵法,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去隔壁串门,“之后的路,需步行穿越‘寂灭走廊’,方能抵达真正的入口。”
他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两套衣物。并非华丽的仙君袍服或弟子常服,而是两套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旧的灰色斗篷和劲装。
“换上。此衣以‘隐尘纱’织就,能极大程度隔绝气息波动,规避低阶‘噬灵’哨探的感知。”
棠羽接过衣服,入手冰凉丝滑,轻若无物。她躲到屏风后换上,尺寸竟然刚好合适,仿佛量身定做。
云谏自己也换上了一套同样的衣服。褪去华服,穿上这身不起眼的灰衣,他周身那迫人的仙尊威仪似乎收敛了许多,更像一个沉默而危险的猎手,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隼。
接着,他开始往棠羽身上装备各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