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的校道还浸在薄雾里,林清颜踩着帆布鞋底的露水,几乎是小跑着冲向图书馆后门。
帆布包侧兜的保温杯撞出轻响,里面是她提前泡好的热牛奶 —— 可此刻胸腔里翻涌的热度,早就盖过了杯壁的温凉。
她熟门熟路地躲过值早班阿姨的清洁车,指尖刚触到三楼文学区的扶手,心跳就先漏了半拍。
视线越过错落的书架,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果然还空着:浅棕色的木质桌面被晨光擦得发亮,窗外的梧桐树影刚好落在左侧三分之一处,既不会晃到看书的眼睛,又能在翻页时看见光斑跟着指尖跳动。
而斜前方那个固定的座位上,沉亦舟已经坐在那里了。
白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晨光落在他发梢,像是撒了把细碎的金粉。
他正低头翻一本厚厚的《信号与系统》,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偶尔会抬手扶一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指腹蹭过镜腿的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林清颜屏住呼吸,脚步放得比猫还轻,拉开椅子时特意放慢了动作,连帆布包蹭过桌腿的声响都觉得刺耳 —— 她怕惊扰这份安静,更怕惊扰那个坐在斜前方的人。
“呼……” 她悄悄松了口气,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袋,指尖却在碰到笔袋拉链时顿住了。
昨天傍晚在阅览区捡到的那支银色钢笔,此刻正安安静静躺在笔袋最底层。
笔帽上有道细小的划痕,是她昨天反复摩挲时记住的标记 —— 那是沉亦舟的笔,她在他低头记笔记时见过好几次,笔身的纹路都记得清清楚楚。
昨天她握着那支笔在阅览区站了很久,看着沉亦舟和同学讨论问题的背影,声音低沉得像落在心尖的羽毛。
她攥着笔的指尖都出了汗,好几次想走上前,可脚步像被钉在原地,直到沉亦舟收拾东西离开,她也没敢迈出那一步。
最后只能把笔送到图书管理员那里,还偷偷贴了张星星便利贴,上面写着 “沉亦舟同学的笔,捡到请归还”—— 连署名都没敢留。
“叮铃” 一声,笔袋不小心从桌角滑下去,钢笔滚到了脚边。
林清颜慌忙弯腰去捡,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时,突然想起昨天贴便利贴的场景,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赶紧把笔塞回笔袋,像藏起一个烫手的秘密。而就在她低头的那一刻,斜前方的沉亦舟恰好端起咖啡,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她泛红的耳尖。
他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在推导出满意结果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无人知晓,他那本《信号与系统》的扉页角落,也画着一颗小小的星星,与她笔记本上的,如出一辙。
她假装整理笔记本,指尖却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起了星星 —— 这是她偷偷发现的小秘密,沉亦舟偶尔会在课本边角画颗小小的星星,像是标记重点的暗号。
画到第三颗时,她突然反应过来,赶紧用橡皮擦掉,可纸屑落在桌面的声响,还是让她忍不住往斜前方瞟了一眼。
沉亦舟还在认真看书,咖啡杯放在手边,杯壁凝着的水珠滴在杯垫上,晕出小小的水渍。
他翻书的速度很稳,遇到重点内容会停下来,指尖在书页边缘轻轻摩挲,那模样认真得让林清颜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她赶紧低下头,盯着课本上的文字,可那些字符像是活过来似的,怎么也进不了脑子,满脑子都是刚才沉亦舟扶眼镜的模样。
“不行,林清颜,你得专心。” 她在心里默念,伸手去拿保温杯,却在抬头时撞见沉亦舟起身的动作。
他要去书架找书?林清颜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赶紧低下头假装看笔记,耳朵却竖得老高,听着他轻缓的脚步声靠近。
雪松味随着脚步漫过来,清清淡淡的,像雨后的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