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初晴的早晨,阳光透过图书馆高窗洒在书架上,尘埃在光柱中轻舞。
林清颜比平时晚到了半小时——昨晚覆习到太晚,今早差点没能爬起来。
她轻手轻脚地走向自己的座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先飘向斜前方。
沉亦舟的座位空着。
这是他第一次比她晚到。
林清颜心里泛起一丝失落,却又在看到桌上放着的一杯燕麦拿铁时愣住了。
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显然是刚买不久。旁边还有一张便签,上面是那熟悉的清俊字迹:“暖胃。”
她的心猛地一跳。沉亦舟怎么知道她今天需要这个?难道他连她昨晚熬夜都知道?
正当她盯着咖啡出神时,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她转身,看见沉亦舟正从旧书区走出来,手中拿着一本泛黄的《诗经译注》。阳光恰好落在他身上,为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你也看这个?”林清颜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问题太过直白,几乎暴露了她对他的一举一动都充满好奇。
沉亦舟转身,眸光在看到她时微微亮起。
他举了举手中的书,嘴角扬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有人在便利贴里写过'桃之夭夭',我想看看全篇。”
林清颜瞬间脸红如烧。那是她上个月在某个失眠夜里写给自己看的梦话,随手夹在一本很少人借阅的《楚辞》里,以为永远不会有人发现。
他怎么会看到?难道他也会去翻阅那些冷门的古籍?
沉亦舟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从书中取出一张浅紫色的便利贴——正是她当时用的那种。
上面娟秀的字迹确实是她的:“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旁边还画了一朵小小的桃花。
“我...我随便写的。”林清颜感觉自己的脸烫得可以煎鸡蛋了。那些藏在字里行间的女儿家心思,就这样被他轻而易举地捧到阳光下,无处遁形。
沉亦舟将便利贴小心地夹回书中,然后递给她一张新的便签。
上面是他刚写的一行字:“今早美式换成燕麦拿铁,因为你胃寒。”
她怔住了,连这个他都知道?她确实有轻微的胃寒,冬天喝咖啡必须加奶,否则会不舒服。
但这是连她室友都不曾注意到的细节啊。
“你怎么...”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观察。”沉亦舟简洁地回答,耳尖却悄悄泛红,“你每次喝完美式都会不自觉地揉胃部。”
林清颜握着那杯温热的燕麦拿铁,感觉有一股暖流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这不仅仅是一杯咖啡,这是一个沉默的少年长达数月的细致观察,是他不曾说出口的关心,是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来得真挚的心意。
“谢谢。”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抬头直视他的眼睛,“不仅为了咖啡,也为了...所有的一切。”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接地与他对视。
她发现他的眼睛是浅褐色的,像琥珀一样清澈,里面映着她微红的脸庞。
沉亦舟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真正的微笑——不是之前那种转瞬即逝的弧度,而是一个完整、温暖的笑容,让他的整张脸都明亮起来。
“不客气。”他轻声说,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
这时,图书馆的管理员推著书车从他们身边经过,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
林清颜这才意识到他们站在书架间已经聊了太久,于是匆忙指了指自己的座位:“我该去复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