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颜连忙接通,将听筒贴近耳边。
“喂?”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嗯。”他那边传来熟悉的、低沉的单音节回应。
接着,便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
听筒里,只能听到他那边极轻的、有规律的键盘敲击声,仿佛怕打扰这份安静般克制;
而她这边,窗外淅淅沥沥的冬雨声清晰可闻。
没有刻意的话题,没有尴尬的没话找话。
他们就这样隔着电话线,共享着彼此的沉默和背景音。
林清颜闭上眼睛,几乎能想像出他坐在实验室电脑前,一边处理数据,一边听着她这边雨声的模样。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相隔遥远,却因为这根无形的线和这片共同的沉默,而觉得异常贴近。
他仿佛就在隔壁房间,只是暂时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或许有十几分钟,或许更长,沈亦舟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沉默,却比刚才更加低沉柔和:
“在听就好。”
简单三个字,却道尽了一切。
他不需要她绞尽脑汁寻找话题,不需要刻意的热络,只需要知道她在电话那头,安静地陪伴着,就好。
林清颜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碰,她弯起嘴角,轻声回应:
“嗯,在听。”
通话在这种默契的静默中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林清颜这边的雨声渐歇,传来母亲催促早睡的敲门声。
“我妈叫我了。”她小声说。
“好。早点休息。”沈亦舟的声音依旧平静。
挂断电话,林清颜查看了一下通话时长:五十三分钟。
说话的内容加起来,可能不超过十句。
然而,这却是她度过的最安心、最温暖的五十三分钟。
她重新打开那个名为“给第三排的信”的博客,写下了第二篇博文:
**“刚刚结束一通长达五十三分钟的电话。
说话不超过十句。
大部分时间,只是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和背景音——他那边是键盘单调却令人安心的轻响,我这边是窗外绵绵不绝的冬雨。
很奇怪,一点也不觉得尴尬或无聊,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仿佛我们只是在各自的空间里做着自己的事,却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原来,沉默也是有声音的,有温度的。
它告诉我,即使不说话,我们也在一起。”**
写完后,她将博客设置为绝对私密。
这是独属于她的树洞,是她消化思念、记录成长的空间。
她不知道沈亦舟是否会知道这个地方,就像她曾经不知道他收藏了她所有的便签一样。
但此刻,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找到了一种方式,让思念落地生根,让距离变得可以承受。
窗外,夜更深了。
雨已经停了,湿润的空气里带着泥土的清新。
林清颜怀抱着那份装满187个瞬间的厚重礼物,和刚刚通话留下的余温,安然入睡。
离别的第一天,就在这样充满了电子讯号和静默陪伴的仪式感中,平静地度过了。
她知道,这一周的等待,因为有了这些微小的联结,将不会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