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胶囊仿佛一个温柔的锚点,将他们对未来的笃定沉甸甸地压在心底,让日常的步履更显从容。
林清颜全身心投入到了自己的硕士论文写作中,她的研究方向聚焦于当代文学中的“记忆叙事“,试图梳理那些碎片化、非线性的书写背后的话语结构与情感逻辑。
起初的资料搜集与阅读颇为顺利,她沉浸在各种理论与文本交织的迷宫里,享受着发现关联的乐趣。
然而,当她开始尝试搭建自己的论述框架,将那些纷繁复杂的思绪梳理成一条清晰、有力的脉络时,却遇到了瓶颈。
问题并非资料匮乏,恰恰相反,是资料太多,观点太杂,灵感如同四处溅射的水珠,无法汇聚成一股强劲的水流。
她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由无数镜面构成的迷宫。
每一个文本、每一种理论都映照出不同的可能性,却也相互折射,导致路径重重,让她眼花缭乱,找不到那个最核心、最具穿透力的论证主线。
一连几天,她对着电脑文档上那些零散的段落和不断增删的标题发呆。
删删写写,文档的页数增长缓慢,内在的逻辑却愈发混乱。
焦虑如同细密的藤蔓,悄悄缠绕上来。
她开始怀疑自己选题的价值,怀疑自己是否具备驾驭如此复杂理论的能力。
那种熟悉的、因自我要求过高而产生的挫败感,再次笼罩了她。
这天晚上,书房里只听得到林清颜时而急促、时而停滞的键盘敲击声,以及她无意识发出的、带着烦闷的轻叹。
沈亦舟从他满屏的代码中抬起头,注意到她对着屏幕蹙紧的眉头和咬紧的下唇。
他没有立刻出声打扰,只是静静观察了片刻。
他看到她反覆地点开又关闭同一个文献文件,手指在触控板上焦躁地滑动,却迟迟没有落下有建设性的输入。
这是一种典型的陷入思维僵局的表现。
他起身,去厨房倒了两杯温水,将其中一杯轻轻放在她的手边。
林清颜从混乱的思绪中被惊醒,抬起头,露出一抹勉强的、带着疲惫的笑容:“谢谢。“
“进展不顺?“沈亦舟在她旁边的椅子坐下,语气平稳,不带丝毫压迫感。
林清颜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放空:“嗯……感觉走进死胡同了。所有的材料都像一团乱麻,我找不到那个可以把它们全部拎起来的线头。“
她指了指屏幕,
“你看,这里想谈创伤记忆的重构,那里又想分析叙事时间的错置,还想引入空间理论……每个点似乎都有话可说,但放在一起,就像一盘散沙,没有凝聚力,论点不突出。“
她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我知道问题大概出在哪里,就是太贪心,想面面具到,反而失去了焦点。
可是,每一个角度都舍不得放弃,觉得都有意义……“
沈亦舟安静地听着,没有急于给出建议,只是目光扫过她屏幕上那些零散的文档标签和混乱的文档结构。
他等她说完,才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在物理学中,面对一个复杂系统,我们通常不会试图一次性理解其全部细节。
首先做的,是界定系统边界,提取关键参量,建立简化模型。“
他的话语将林清颜从文学理论的泥沼中暂时拽了出来。
她有些茫然地看向他,不太明白这与她的论文困境有何关联。
沈亦舟拿起桌上一张空白A4纸和一支笔,继续说道:“你的论文,可以看作一个需要建模的系统。目前的情况是,变量过多,相互耦合,导致系统行为难以预测和分析。“
他在纸的中间画了一个圈,“这是你的核心研究对象,比如,某部小说中的‘记忆叙事’。“
然后,他在核心圈周围点了几个点:“这些是你发现的、可能影响或构成这个叙事的各种要素——创伤、时间错置、空间意象、叙事者视角等等。现在,它们是离散的,关联不清。“
他抬起笔,看向林清颜:“第一步,系统边界界定。
你需要明确,你的论文主要解决的核心问题是什么?
是这种叙事模式的成因?
是其情感效应?
还是其文化隐喻?
确定一个最核心的目标函数。“
林清颜若有所思。
她确实一直没有狠下心来确定一个最核心的、统领全局的问题。
“第二步,“
沈亦舟在那些离散的点之间开始画线,
“建立关联。不是所有要素都同等重要,也并非所有关联都值得探讨。
你需要找出哪些是自变量,哪些是因变量,或者它们之间是否存在反馈回路。
例如,
‘创伤’可能是导致‘时间错置’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