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苹果放在桌子上,没说话,走了出去,站在医院楼宇阴影下,情绪莫名有些低落。
医院的绿化不多,景色萧条。
场院中唯有几棵失去了叶子的枯树。
狂风一阵呼啸,把树枝吹断,跌在我面前。
我裹紧外套,心内也有些萧条。
不免有些难过。
傍晚时,沈清还给我发消息:【宝宝,我准备了饭菜。我快到啦。(抱抱)】
我心中忽然就如暖流经过。
原来谈恋爱是这个样子的啊。
所有的疲惫都能被爱人一条消息消除。
她来医院送饭的时候,给我拿了件的外套,给我穿上后,把餐盒递给我,说:“都是没那么油腻的,请了专人做的,应该不会难吃。”
“谢谢。”
沈清还皱眉看我:“跟我说谢谢?”
我意识到错误,摇摇头,笑着朝她走近一步,离她只有不到十公分,说:“喜欢你。”
沈清还脸上表情转笑,清了下嗓子,又关切地问:“妈妈的检查结果怎么样?”
我心底冰封的湖面,因她这一句“妈妈”而有了裂缝。
又五味杂陈。
你也叫她妈妈吗?
你始终是和我站在一起吗?
我温声说:“医生说目前已经出来的结果还好,但是要再观察观察,又开了新的单子要做。”
“嗯。”沈清还点点头,安慰我说,“院长说过,不严重。会好起来的,不要担心。”
“嗯。”我心意悠悠跳跃。
妈妈住院期间,一直吃着沈清还准备的饭。
我问她:“不会耽误你的事情吗?”医院离沈清还的公司差不多10公里了。
第一次问时,沈清还摇头,说:“不耽误。以后也不耽误。你的事,从来不耽误我。”
风一股一股地吹。
我的心沉稳靠岸。
我搂着双臂微一侧身,沈清还便默契地抱住了我。
她用大衣把我裹进她的怀抱里。
温暖得有点让人想落泪。
秋风落叶。
爱人归根。
第二天查房时换了一个主治医生,看上去也蛮年轻的。挽着低发,温柔又利落。
母亲在医生走后低低私语:“那么年轻,能有经验吗?”
我找到走廊里悬挂的医生介绍,给她读:李枫——主治医师,医学博士。
“博士?”刚读到这里,母亲就急张着嘴,“那么年轻就是博士了?”
“嗯呢。”
“早知道我也让你读个博士了,读博好啊。”她看看我,又说,“不过现在也挺好的。”
过了一会儿,母亲旁敲侧击问:“那小女孩儿,是谁啊,一看就不是普通家的孩子。”
我撒谎道:“她们家好像是开公司的吧,具体的我也不太知道了。”
母亲住院住了一个多星期,期间主治医师关照得特别仔细,我以为是沈清还交代的。
出院那天,在我把母亲托人带来的自家做的红薯淀粉和粉丝送给李枫医生时,她道过谢后,拿出手机,说:“我加一下你微信吧,后续阿姨有什么事情,可以及时跟我说。”
我没多想。
沈清还在门口站着,说:“出院手续办完了。”
“好。”我又回看向李枫,“那我们就先走了啊,谢谢您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
李枫将笔插进胸前口袋,推了推眼镜,起身,看向我俩,问:“这位是阿姨的另一个女儿吗?”
沈清还抿着唇。
我上前答道:“不是,这我朋友。”
“哦,好。”李枫笑笑,说,“那希望我们以后,不在医院见了。”
我低头一笑,“谢谢。”
晚上,收拾完一切后,沈清还左肩倚着门框,幽幽地朝站在屋里的我说:“她喜欢你。”
我一愣,“谁?”
“李枫。”
我说:“怎么可能。你别瞎想。她不是因为你才对我们好的吗?”
沈清还摇头,说:“院长说妈妈的病不算严重,所以我也并没有特意多做交代,她完全是自发的。”
“那也许是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呢?”
沈清还一哂,语气里却没有嘲弄,声音低低的,说:“我看得出来。每天来查房时,她对你,有一种独到的耐心。”
“你送的红薯淀粉她也收下了,我看见她小心搁在她的柜子里。”
我反驳:“不是我送的。”
沈清还:“经你手了。”
“那以后不经我手了。”我有些心虚地说。
“我预测,一个月内,她会联系你,或许还会试探你。”
“沈清还,别揣测了好不好~”我语气刻意变得黏稠,变成撒娇。
“不信?”她依依不饶,挑眉道,“我们来赌一个小要求。”
“哎呀哎呀,我信。小要求也别赌了,我直接答应你。”我搂着她的腰,头靠在她肩膀上,说,“可是清还,那你呢,是不是和其她人有点东西?”
沈清还眉头一皱,“谁?”
“郦访山。”
这个名字一出,她果然滞住了。
看吧,她俩果然有点什么。
“她只是以前追过我。”
“然后呢?”
“然后就没然后了。”
“可是她叫你‘清还’哎。”
“那你要论这个,我就又有话要说了。”
我抬头表示疑问。
沈清还忽然反剪着我的手,手下动作轻柔,问:“我是你朋友吗,白天你那么说?”
“不是。”我被压迫出了一种逼仄的快感,像薄薄刀刃。
“那我是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