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一天夜里,莫提雅突然打电话给金胧,“胧哥,我好疼,我受不了了,我快死了!”
金胧不知所措,第一反应:“我给上桑打电话!”
“别!”莫提雅几乎喊出来,“别找我哥,我哥还要照顾小宝,我家人都不知道我的事,我不能让爸妈知道我未婚生子,我要你过来。”
听了这话,金胧有些犹豫,但想到电话里莫提雅虚弱的声音,还是打车去医院了。
结果去了以后,莫提雅并没有事,什么病入膏肓,全是装的。
她把孩子安置给护士,换了一身好看的睡衣,画了个淡妆,见金胧来了,就扑上去抱住他:“胧哥,陪我。我不要一个人。”
金胧瞬间五雷轰顶,明白是自己的错,他拍拍莫提雅的肩膀,急忙把她拉开一点距离:“提雅,你太累了,不清醒。等到孩子大一点,你就可以上学了……”
“我去上学,但我要你陪我。”
“提雅……”金胧捂脸,扶着她的肩膀拉开安全距离,“别跟胧哥开玩笑,乖乖躺好。”
“我不!我要你陪我。”莫提雅趁机搂紧金胧的脖子,“有这么困难吗?”
“你现在情绪不稳定,等你清醒过来,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金胧想推开她,但又不忍她刚生孩子不久,他尽力安抚,拍拍她的脑袋,“是胧哥的错,不该这样让你产生依赖,我明天就给上桑打电话,让他……”
“你是不是嫌弃我?”
金胧瞳孔地震:“???”
莫提雅冷下脸,瞳孔幽深,“连你都嫌弃我,你每天只有白天会来,到点就走,我就这么不值钱吗?难道我真的脏到万人唾弃吗?”
“提雅,你在说什么?”金胧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莫提雅冷笑一声,笑得绝望。
她的情绪来的快去的快,很快冷静下来,又缓缓回到床边坐下,“胧哥,这是我第一次正式向你表白,也是最后一次,你走吧。出了这个门,我们再也不是朋友了。”
打开手机,三四条消息,都是宋蓝蓝发的,问她什么时候回家接孩子。
莫提雅给宋蓝蓝回了个消息,随手丢掉手机,找了个星级酒店泡温泉去了。
她选的是私汤。
房间在酒店顶层,落地窗外是巴黎夜景,铁塔在不远处闪着光,塞纳河犹如流动的黑绸带。莫提雅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扔在沙发上,然后脱掉浴袍,赤足踏入浴室。
她选的是私汤,温泉水已经放好了,四十二度,刚好。水面浮着汤花,热气蒸腾,镜子满满的雾。
沉进温泉里,水没过肩膀,没过锁骨,一直漫到下巴。
“嘶——”
确实太烫了。但烫得刚好。她侧目掠过池边的托盘上啊红酒,已经醒过了。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深红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晃了晃,映出天花板上暖黄的灯。
手机在沙发上躺着,屏幕黑着,收不到任何消息。
她知道那三四条消息是什么,宋蓝蓝问她什么时候回去接孩子,可能是雨朦雨胧的照片,可能是想告诉她,孩子们想妈妈了。
她都知道,但她不想看。
酒杯举到眼前,透过深红色的液体,能看到看窗外的铁塔。
还记得宋延明陪她来巴黎待产的那段时间,宋延明还买了铁塔模型,说要留给宝宝玩,而后来朦朦胧胧出生后,莫提雅把那铁塔连同曾经的玩偶一同扔进垃圾堆。
“六年前……”
她刚开口,又停住了。
温泉里,水汽裹着她,红酒的热度从胃里漫上来。恍惚间,又想起六年前的那个夜晚,她穿着新睡衣,画了一脸绿茶妆,抱着金胧说,“你陪陪我”,简直可笑至极。
现在想起来,她都想扇当时的自己大耳刮子。无所谓了,既然没人陪她,也不需要人陪了。
她又喝了一口酒,这次喝得有点急,酒液顺着唇角溢出,红色液体哩哩啦啦滴进温泉里,消失不见。
她伸手去够旁边的烟,那是从酒店迷你吧里买的,她平时不抽烟,但今天想抽。
点燃,吸了一口,呛得咳嗽起来,眼泪都咳出来了。
咳完之后,她仰头靠在池边,呆呆望着天花板,烟雾在浴室里弥漫。
“莫提雅。”她对自己说,“你真他妈的牛逼。”
没人回答她。
只有温泉的水声,咕嘟咕嘟的,像在煮一锅汤。她就是那锅汤里的肉,被命运煮了三十年,终于熬出陈年老汤,熬到自己能给自己调味了。
她把烟按灭,又倒了一杯红酒,一杯一杯灌进去,胃里倒是没什么感觉,就是肚子空空的,酒精一股脑全部腐蚀大脑了。
酒杯见底的时候,她的视野已经模糊,馄饨之间,想起金胧说的那句话:
“你是一颗真金,历经淬炼,自有锋芒。”
她冷笑出声,颤抖地推到空杯,紧接着听到“啪”的一声玻璃碎响。
不知过了多久,莫提雅晕乎乎滴裹上浴袍,走出浴室,跌落在床。
窗外,铁塔还在闪。
三天后,莫提雅整理好全部行头,画了个全妆,开车去了宋蓝蓝的家里,却被告知宋延明带着孩子去卢森堡公园玩了。
莫提雅抓起包,当即又回到车里,拨通了宋延明的电话:“宋延明,我的孩子在哪?!”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宋延明说了地址。
莫提雅挂了电话,一脚油门踩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