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朦满脸兴奋,变成星星眼:“驾!”
宋延明无奈笑了笑,扶稳她的小腿,往塞纳河的方向走。
街角的可丽饼摊飘来香味。黄油融化的滋滋声,混着糖和肉桂的甜香,弥漫着傍晚的空气中。
雨胧看着雨朦“骑大马”,抱着火箭模型,寸步不离跟在旁边,时不时看看宋延明湿漉漉的泛白鬓角,欲言又止。
“爷爷,我想吃。”
雨朦坐在他肩膀上,小手指着那个摊子,趴在宋延明耳边撒娇地笑。
“下来。”
宋延明一拍雨朦的腿,缓缓半蹲,将她放下来。
摊主做了两份。
一份香蕉巧克力酱,一份草莓奶油。两个孩子蹲在路边的小石墩上,捧着热乎乎的可丽饼,小口小口地咬。
雨朦啃得满嘴,都被巧克力糊住半张脸,雨胧斯文地坐在姐姐身边,只有鼻尖沾了奶油。
“慢点吃。”
宋延明蹲在旁边,伸手用拇指蹭掉雨胧鼻尖上的奶油,又抽了张纸巾递给雨朦。
就在不远处几个穿校服的法国孩子跑过,手里也举着可丽饼,笑声清脆。两个孩子吃完,雨朦和雨胧手拉手,宋延明拉着雨朦的手,沿着塞纳河走。河边波光粼粼,有人拉手风琴,旋律懒洋洋的,几只鸽子扑棱棱飞来,落在路边的长椅上,咕咕叫着,歪着脑袋看人。
路过巴黎圣母院附近,一阵钢琴声飘过来,那是从广场上传来的。
黑色三角钢琴立在露天,一个老人正坐在那里,弹奏德彪西的《月光》,
雨胧慢悠悠走过去,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
宋延明低头看他:“想弹?”
雨胧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老人弹完最后一个音,周围响起哗啦啦的掌声。雨胧抬头看看宋延明,宋延明鼓励地拍了下雨胧的背,冲他扬扬下巴:“去。”
雨胧走过去,站在钢琴前面。老人看到这个小小的中国男孩,笑眯眯站起来,做了个“请”的动作。
雨胧坐上琴凳,腿还不够长,够不到踏板。但他不在乎,小手放在琴键上,深呼吸,停了两秒,然后开始弹。
是《致爱丽丝》的开头,那几个简单的音符。他弹得很慢,小手放松,控制着力度,很小心,声音干干净净。
渐渐的,有人停下来看。
先是推婴儿车的妈妈,然后是一对情侣,然后是几个刚放学的中学生。人越来越多,围成几层小圈。还有旅行同胞拍照打卡,发视频,文案——
[谁懂啊?!在巴黎偶遇小孩哥,简直是跌落凡间的天使,小说里霸总男主的孩子也不过如此!!!!]
雨胧弹完第一段,有点紧张,下意识回头看宋延明。
宋延明站在人群外面,抱着雨朦。雨朦骑在他脖子上,两只手抱着他的脑袋,正冲弟弟挥手。
看到宋延明在冲他点头,雨胧微笑,低下头继续弹。
这次雨胧弹了《月光》的第一段,刚才那个老人弹过,而雨胧一上手,明显没那么流畅,有几个音错了,但他不慌,错了就重来,继续往下走。
人群里有人笑了,等他弹完最后一个音,周围响起掌声,有人吹口哨,有人喊“bravo”,几个年轻人举着手机在拍。
雨胧坐在琴凳上,小脸红扑扑的,只见老人走过去,慈祥地拍拍他的脑袋,用法语跟他说了几句话。
宋延明没听懂,雨胧听懂了,点点头,从琴凳上滑下来。
宋延明笑着问:“害羞了?”
雨朦从上面伸手,摸了摸弟弟的头,“弟弟好厉害!”
雨胧“嗯”了声,抬头笑得灿烂。
天快黑了。
埃菲尔铁塔下的草坪上,很多人在那里坐着,等着看闪灯。
几位游客铺了野餐垫,摆着法棍、奶酪、红酒,成盒的马卡龙。孩子们跑来跑去,狗也跟着跑。
宋延明找了个空地,把两个孩子放下来,雨朦拉着他的手,指着不远处的冰淇淋车:“爷爷,我想吃!”
“刚才不是吃过可丽饼?”
“那是饼,不是冰淇淋!”
“……”
宋延明看着她,她眨巴着眼睛,理直气壮。
忽然,铁塔亮了。
金色的光从塔身里透出来,像无数颗星星同时睁开眼睛,紧接着开始闪烁,并不刺眼,而是那种跳来跳去的,放眼望去,整座塔都在发光。
埃菲尔铁塔闪灯时,雨胧兴奋地抱宋延明的腿,雨朦被他抱在怀里,举得高高的。恍惚间,怀里的女孩说:“我们快开家长会了,妈妈说让大姐姐去。我画了很好看的画,想让爷爷也看看。”
雨胧也起哄:“真的吗?我也要爷爷看我打球!”
宋延明一愣:“如果妈妈不同意怎么办?”
“妈妈不会不同意的。”雨胧爬在宋延明耳边,“妈妈的话,得反着听。”
宋延明摸着雨胧的脑袋,又问:“可是家长会是要爸爸参加的,我是爷爷呀。”
雨胧思忖了一会儿,正要说话,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打断。
【莫提雅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