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蔽日,天灰蒙蒙的,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夜丝毫不见停。
“叫你不要乱跑,不要乱跑,竟还跑去益州,这下又得挨疼了吧。”李太医嘴里念叨着施下最后一根银针,用袖子擦拭额头细汗。
“本就差两个疗程,不好好养着还到处跑,阴雨天可够你受的。”
本来就因腿疼得心情不好的卫朔,还一直有人在耳边叨叨个不停,愈加烦躁了,抽出背靠的方枕扔过去。
“李策,你现在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太医院的人不都三缄其口,没影响到你啊。”
李策,太医院年纪最小的太医,私下是卫朔多年好友。
李策接住方枕重新塞回去,也不怵他,“摊上您这么个爱折腾的病患,我不被气死就不错咯。”
“行了,昨日怎么个情况。”卫朔赶紧转移话题,不然每次说到这个此人都会喋喋不休的。
“单从脉象来看林二小姐身体并无大碍,所以并不存在你先前猜测的脑袋受到撞击导致失去部分记忆。”李策拿起一个苹果用帕子擦拭,咬上一口,汁水溢满口腔,心情终于舒畅了些。
“还有林侯说的癔症也看不出来,你此行去益州有什么发现吗?”
“林府小厮说除了发生杨俊才的事后出过几次门,其余时间从未见过自家二小姐出门。因为吩咐过不让靠近,所以平时没听见有什么异常声音。”
卫朔回忆起当时的场景,“我见过她两次,变化挺大的。遇事淡定从容,举止投足间倒不像是患有癔症的。”
“那可能是误食了某些食物,或者是被人下毒导致的?”李策怀疑道,毕竟有些食物和毒药食用后效果是会这样。
“不排除。”卫朔点点头,“我在益州查到有人故意散播对林瑶名声不好的谣言,一开始以为是杨俊才心生报复,后来逼问才知并不是。”
“昨日我回京遇到了那人,可惜发生点意外让他跑了。”卫朔攥紧拳头,嗓音中压抑着怒气。
尾音刚落,门外悄声进来一人躬身禀告:“殿下,属下按照您给的画像打听到这人曾去过凤宝阁,不出您所料……”伏影将从掌柜的那里逼问出的消息悉数上报。
“我们去晚了,如今消息已散播出去,掌柜的说与那人约定今日会给足剩余银钱。”
李策快速嚼完口中苹果,“林二小姐此番偷摸回京都能被盯上,看来我的怀疑十有八九是真的。”
卫朔颔首,侧头问:“没有打草惊蛇吧?”
伏影回道:“没有,已经让掌柜的照常开店,我们的人在暗处盯着。”
尾随回京,又能知晓侯府内宅之事,此人背后之人定不简单,卫朔眼神闪过一抹狠戾。
好久没见殿下动怒,伏影微微瞥了眼,开始回禀另外一件事:“派去冀州的人有消息传回,赵家二房此次回京是为了大儿子与勇毅侯府次女的婚事。”
“婚事?”卫朔皱眉。
*
“成婚?”
在房内钩织的林瑶还没从系统告知获得五个月生命值喜悦中出来,就听云露带回这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是的小姐,奴婢也是听有人在窃窃私语,上前打听才得知今日赵家二房上门是来商量儿子跟您的婚事。”
好家伙,本来她还怀疑让回京有相看人家的意思,没想到婚事都已经定下了。
古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什么的她知道,可让回京只为成婚是否太过分了些。
原主是有多被家人嫌弃,扔去益州十年,下半辈子又被做决定嫁到冀州。
林瑶放下织具出门,如今这副身体主人是她,婚姻之事自是由她做主,谁也不能替她决定。
“小姐这是去哪,夫人着人吩咐让您好好打扮一下,去前厅会客。”刚回院的云月差点撞上,后退一步行礼。
来的正好,林瑶让前方带路,她也有此意。
“瑶儿来了,快来见过赵堂叔和堂婶,之前和你相伴回京的。”柳汐从主位走下来,满脸笑容挽着林瑶引见。
这所谓的亲戚其实是柳汐同父异母的妹妹的丈夫家二房堂弟,跟林瑶是八竿子打不着边,但表面也得跟着柳汐的孩子一样称呼。
堂婶陈玉蓉也忙站起,阻止了林瑶施到一半的见礼,乐呵道:“马上就是自家人了,瑶儿不用见外。”
林瑶从他们的表情可以看出,合着大家都知道,唯独她这个当事人被蒙在鼓里。
这一家子嘴也是严得很,回京途中一个多月都不曾透露半个字。
如此藏着捏着是怕她知道了不肯回京,逃婚吗?
“清瑀表哥,你见过的。”柳汐又拉着她走到旁边介绍,殷勤得让林瑶怀疑此婚事就是她促成的。
说实话,虽然他们一行人作伴回京,但林瑶对赵清瑀并不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