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回京之前,她特意备了好些类型的药,不过都没怎么用上。
“不敢劳烦二小姐!”云袖惊得要站起来,被一只手轻按肩膀又坐了回去。
“奴婢就是来的路上没注意摔了一跤,等回去清洗干净就好了,不打紧的。”
林婵摸摸她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也没发烧啊,怎么尽说胡话。
“就听二姐姐的,你都这样了,不上药的话夜里会疼得睡不着,过了夜肯定会发炎。”
林瑶不理会云袖的推辞,从药盒子里找出合适的伤药,蹲下挽起她的裤子……
“二小姐,这怎么使得!”云袖见此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脱站了起来。
“小姐,不可!”苏嬷嬷、云露和云月三人异口同声惊呼道。
寂静的房间里,林瑶被她们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激灵,药瓶子差点滑落地上。
林婵亦如此。
她就是拿了伤药顺势上个药,怎么反应如此大。
二人相视苦笑,终是摇了摇头。
云月蹲下摊开手掌,“小姐,还是让奴婢来吧。”
林瑶瞥了眼惊慌的云袖,只好无奈地把伤药交给云月,叮嘱道:“她的膝盖和手臂应该也有擦伤,你都掀起来检查下,清洗干净再上药。”
说完林瑶让出位置,走到一旁坐下。她们的主仆观念深刻于心,此时争执没有意义。
“好。”云月应道,扶云袖坐下。
苏嬷嬷和云露也上前帮忙,掀起衣袖,果然手臂和双膝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
除去手掌沾有泥土,手臂和双膝有衣服遮挡,情况稍好些。
伤药撒上去,云袖额头布满细汗,浸湿了额前碎发,紧咬着嘴唇,硬是没吭一声。
林瑶看着都疼,赶忙找了一条干净的手帕叠好让云袖咬着,再这样咬下去唇瓣都要破皮了。
林婵拿出手帕帮她擦去额头汗水,直皱眉头,要不是为追她而来,云袖就不会受伤了。
她关禁闭后,母亲派了云袖来看管,云晴告假家去后,云袖也暂时负责照顾她的起居。
虽然是母亲院子里的人,但很多事云袖都是顺着她,多次替她遮掩过去,还帮她打听府里的事情。
母亲……对啊,云袖是母亲院子里的!
母亲院子里那么多奴婢,能得到青睐,被派来负责看管她,做事必然利落稳重。
这些日子她也是看在眼里的,可是云袖自从今夜回来后就魂不守舍的,现下还摔成这样。
若非有事影响,何至于此,林婵寻思要找个机会单独探探口风,能帮的话她肯定是会帮的。
没多时,云袖伤处都已经上好了药,用纱布缠起来。
“多谢二小姐、三小姐。”
不知是不是二小姐的药昂贵见效快,还是她们的温柔重视,云袖感觉不怎么疼了。她拿下口中的手帕小心收好,起身十分郑重地开口道谢。
然后又转头一一谢过帮她上药的三人。
“小事,不用客气。”林瑶递过去几瓶用白瓷瓶装着的伤药,“只上一次药好不完全,这些你收着,自己看情况再涂多几次。”
“不行。”云袖摆手拒绝,“二小姐方才给的伤药已经是奴婢莫大荣幸,请恕奴婢不敢再受此恩惠。”
她本就不坦荡,已经接受过二小姐的一次好意,叫她怎么好意思领受这些药。
林瑶不管她的推却,全都塞进她怀里,无所谓道:“我这里多的是,也用不上,你就当帮我个忙,不必有顾虑。”
“赶紧收好,可别掉下摔碎了。”这次林瑶说话带着些许命令的口吻,她最烦推来推去的,偶尔摆出小姐的身份更省事。
“谢谢二小姐!”云袖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摔倒和上药时那么疼她都没哭,可此刻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簌簌滚落。
药盒子打开时云袖看了一眼,她知道此种伤药也就几瓶,二小姐全都给了她,会那样说是想让她安心收下。
她们做下人的,哪有那么珍贵,纵是受了伤熬熬也就过去了,又有哪个主子会在意呢。
她跟二小姐就见过一次,彼时她还拦着不让进去,二小姐竟能对她如此好,当真是菩萨心肠。
云袖嘴唇蠕动,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的命不足轻重,可到时她母亲要如何是好。
林婵见状也不再打扰,告辞后不顾云袖的挣扎扶着她回去。
“二小姐——”
迈出门槛的云袖又停下回头喊了一声,望着她的眼神让林瑶觉得茫然不解,这云袖今夜怎么奇奇怪怪的。
“云袖,是有事要跟二姐姐说吗?”林婵握住她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右手搂着她的腰,尽量让她靠着自己行走,不让她用力。
“没……奴婢就是想再次感谢二小姐赠药。”
夫人,是三小姐的母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