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贾大人是侯爷要好的朋友之一,有时逢年过节还会携家眷来府里一起过呢。”
贾大人……林瑶总感觉这个名字在哪听过。
那日父亲匆匆出府时,她隐约听见他对仆从说去贾大人宅子。
这么一想,父亲说的在刑部有人的好友应该是这位贾大人。
今日上门,是有消息了?
本来还想天色已晚,也不出院子了,随意绑个马尾的林瑶又让云露给她梳个发髻,她得去探探情况。
当然,林瑶没有空手去,而是顺便拿上苏嬷嬷给她做的糕点借花献佛,掩饰一二。
林修明见女儿主动亲近,自是喜笑颜开,问什么答什么,聊着聊着就问到了贾大人上门的事。
“有之没敢怠慢,的确是有位冀州来的老妇要状告赵家二房小儿子。后经陈侍郎调查乃诬告,念其爱女之心、年事已高,早早就打发回冀州了。”
有之,是贾大人的表字,跟林修明是同窗好友。
林瑶皱眉,“可三皇子没有必要说谎。”
不管卫朔是出于什么目的告知他们这件事,都不会撒如此拙劣的谎言。
“是。”林修明看了她一眼,颔首道:“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陈侍郎说谎了!”
如今刑部尚书之位空缺,陈泓这位侍郎是刑部一把手,暂管一切事务,隐瞒这种事是轻而易举的。
林修明跟陈侍郎接触不多,是以也不知道他本来就是赵国公的人,还是迫于权势不敢得罪。
“昨夜刑部牢狱走水,有之的那位好友趁乱去狱中看过,没有发现有冀州来的老妇。”
“那是人被转移到别处了?”林瑶问,她本来想问的是人会不会已经被秘密处死了,毕竟在有些权势者眼中,穷人的命是最低贱的存在。
这世道,向来如此。
可转念一想又觉不对,若真要人死一开始就不会下狱。
“想来应是如此。”林修明回道,他已经安排人手暗中搜寻,只要人还在,就还有希望。
二人都不知,他们口中的老妇,此时正躺在林瑶院子的厢房床上。
在医馆时,老妇迷糊中隐隐约约听到些说话声,就是太累了睁不开眼睛,也知道自己被小娘子救下了。
只是没想到小娘子竟还将她带回了家,真真是给她猜中了,小娘子是个菩萨心肠,老天也终是睁了眼。
“娘子醒了,感觉如何?”
小姐出门前说娘子感了风寒,容易发汗,苏嬷嬷一直守着用帕子擦拭。待她换净水回来,见娘子双目圆睁,想来已醒转多时。
“多……多……谢……”老妇单手撑在被褥上,背部缓缓离床,干哑的嗓音从喉间艰难挤出三两字。
“嘿哟,娘子不必客气,仔细脚底的伤。”苏嬷嬷放下铜盘,将人扶起,轻倚在床头,又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一杯温茶入喉,老妇顿感舒畅,说话也顺了,“真是太感谢了,不知如何称呼?”
“唤老身苏嬷嬷即可,娘子真要感谢的恩公是小姐,是她送您去瞧大夫,又带回了府。”
“此恩必报!”老妇颤声言道:“若非恩公相救,老身早已魂归地府。”
苏嬷嬷庆幸地点点头,看来是个感恩的,没有辜负小姐的善心。
“不急,您先养好身体,小姐去找侯爷了,现下不在院里。”
侯爷……恩公是侯府的小姐……
老妇摩挲着杯壁,垂首小心翼翼地问:“请问是哪个侯府?”
等了半晌,没有听到对方作答,又道:“对不住,是老身多嘴了。”
老妇被盯着心里发慌,她承认,在知道是侯府的那一刻,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不打紧,小姐是勇毅侯的二女。”苏嬷嬷心生疑虑,却没看出什么名堂,左右说了也无妨。
若真起了歹心,到时赶出去便是。
谁知,老妇听了她的话反应忒大,茶盏“砰”地一声滚落在地面,碎了。
“是……是那个为国家百姓战死的勇毅侯侯府吗?”老妇紧紧地抓住苏嬷嬷的手腕,瞳孔骤然放大,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自然,哪还有第二个勇毅侯府。”苏嬷嬷挣了一下,一时挣不脱,索性随她了。
哈哈哈,竟是勇毅侯府!
老妇时常听到邻里街坊谈论老勇毅侯的威名,是位爱国忧民的好将军。他数次率军收复失地,以血肉之躯抵挡外敌进攻,为援军争取时间,最终战死。
她女儿沉冤得雪的日子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