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妹妹,你我之间有母亲的交情在,日后且都无需多礼。”卫朔右手托着下巴,终于想起了她还在保持行礼的姿势。
他眼皮微抬扫视一眼,没忍住再次笑了起来,“林妹妹这身装扮,行礼确是……别有一番风趣。”
一旁的伏影抿嘴,看天看地,脸都涨红了,还是没忍住也跟着笑出了声。
好啊,合着都是在取笑她。
林瑶突然意识到此刻的她是男子扮相,方才行的是女子礼,好像是有点滑稽,回忆过来连她都弯起了嘴角。
罢了罢了,自己都觉得好笑,就当是给他们找点乐子。
“却是有事才做此装扮出门,还望殿下遮掩一二。”
“自然。”卫朔颔首,“林妹妹可是有事寻某?”
“殿下火眼金睛,某有一件事想请您帮忙。”林瑶躬身,从怀中拿出话本,双手奉上。
“此乃某根据真人真事写的话本,不忍她承受冤屈,却心有余而力不足,特请三殿下帮忙。”
郁彩娘之事本就是卫朔先告知的,他看完话本定能猜出原委,林瑶想还不如她提前打个预防针。
“哦?”卫朔发出疑问的语气,“林妹妹还有此才学,某可要好好拜读。”
卫朔接过话本,翻开如他所说认真看了起来。
“殿下莫要取笑,实不敢当。”林瑶心里想着“那是自然,多年职场磨练和小说可不是白看的,小小话本手拿把掐,”可嘴上不敢真这么说,学起了父亲惯使的自谦。
林瑶收到坐下的指示,便选了把椅子坐下等候,时不时地偷摸观察卫朔的面部表情,试图从中看出一丁半点的反应。
谁知这卫朔是位淡然沉着的主,全程面无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看名著呢。
“写得很好,触人心弦。”
茶水刚入口,突然听到这个评价,林瑶险些喷出来。顾及场合,如此十分不雅,最终咕咚一声咽下。
顶着这么一张看话本前后始终是同一个表情的脸,让她怎么相信真的有触动你的心弦?
“是此女的遭遇令人惋惜,某只不过如实表述。”林瑶露出职场微笑,客客气气地回道。
“听说前夜刑部着火,话本中的彩娘莫不是……”
尾音未落,林瑶慢条斯理地解释:“是某昨日见她晕在巷口,救回家中,听她诉说冤屈这才知晓竟是殿下口中的老妇。”
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放火劫狱,休想让她背锅哈。
“想来也许是缘分。”卫朔合上话本,放在桌案。
“于殿下来说,又何尝不是呢。”东一句西一句的,迟迟没有等来想要的答案,林瑶不得不主动出击。
“某近来梦中频频浮现幼时与娘入宫的场景,幸得贵妃娘娘呵护,又想起了当年大火的零碎记忆,发觉此事确实颇为蹊跷。”
林瑶神情有些哀伤,顿了一会又道:“望殿下给某一年时间,这期内若是记起什么,定会如实告知。一年过后,还是没有恢复记忆的话,某愿意配合沈大侠,通过他的方法恢复。”
一年,是林瑶综合得出来的最有把握能让卫朔同意的时间。
说短也不短,沈贵妃已逝世多年,卫朔也到了如今年岁,沈卫还跑到益州上门寻她,说明什么。
——卫朔可能已经做好了揭开真相的准备,这当中还少不得圣上。
圣上身体强健,没意外的话稳坐皇位再活一年是完全没问题的,一年时间发生的事情总不会脱离掌控。
而说长也不长,林瑶需要在这一年时间里强大起来,未雨绸缪,给自己和家人准备好退路。
卫朔摩挲着下巴,他听明白了林瑶的意思。
无非是想借当年大火的事跟他交易,让他出手传播此话本,其实正中他下怀。
不然他不会让伏影截胡,在林瑶之前收买掌柜的。
呵,赵国公的势力可不到遍布盛京的地步。若不如此,他何时才有机会?
倒是这一年时间,在他计划之外。
“林妹妹开口了,某岂有不助之理。”卫朔笑道,给伏影使了个眼神。
好,他就给一年时间,倒要看看这位“林瑶”能给他带来什么惊喜。
“谢殿下。”林瑶松了口气,寻思要是他觉得一年时间太长,自己不妨再减个几天,讲讲价?
伏影拿着话本出去不久,卫朔推动轮椅到阳台,薄纱遮挡下,外面看不清里面的人面容。
林瑶跟在后面,只听卫朔说道:“云锦茶楼虽排第三,却是众多学子聚集之地,想必是个好开头。”
林瑶听得一头雾水,直到说书人话音响起,才明白其中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