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禁不住看向荥阳郑氏家主郑谦,面露玩味之色。
郑谦面上挂不住,立时冷叱道:“什么都不懂,满嘴胡吣,退下。”
司天令郑崇,不过是荥阳郑氏旁支,他哪里知道,不是太子不想冲进去把鲁王直接弄死,而是不敢冒险。
不止鲁王秦铮躺在棺椁里生死不明,他的十万神龙军也下落不明。吊着秦铮的这口气,若是被他们吹散的,神龙军必反。倒不如稳妥些,等秦铮自己断气。把神龙大将军印弄到手里,再慢慢去收服那十万大军。这就是太子及其母族王氏打的主意。
太子那一问,不过是给七家国公府面子罢了。没想到,竟有蒙在鼓里的蠢货出声应答。
陪站的萧启也是这种蠢货,但他比郑崇谨慎,更擅长察言观色,见岳丈梁国公袖手旁观,他也有样学样,屏息凝神,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此时听见郑氏家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叱退郑崇,禁不住也是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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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椁内,漆黑不见五指。当萧摇光往秦铮嘴里渡第三口血时,便察觉到身下之人有了吞咽的动作,她心中一喜,刚想脱离,一只大手猛地掐住她后颈,死死按着。
她口中的血尽数被吞吃殆尽,他正在吞她的舌头,仿佛要把她当果子吃了。
萧摇光吓坏了,立时想到“诈尸”二字,惊惧之下,拼了命的挣扎扭动,谁知又有一只坚硬如铁的爪子猛地掐住她的腰肢。
起初,秦铮只以为是有人给他喂了甜浆,当体内凝滞的内力开始如常运转,他的意识渐渐苏醒,恍觉身上有一条扭动的蛇,待得彻底醒来,睁眼漆黑,抚摸过后才确定竟是一个人,一个女人,怎么会那么轻,那么软。
不对,哪来的女人,他怎么会和一个女人关在这样漆黑的密闭空间里!
“你是谁?!”秦铮猛地掐紧萧摇光的脖子,冷声逼问。
它说话了?会说话?不是诈尸!他活了!
萧摇光紧绷的身子一下子瘫软了,泪流满面的哭道:“我、我是你的冲喜王妃,我不想死了,想活着。”
话落,呜呜大哭。
一霎,秦铮便觉得脸上有水滴砸下,一滴又一滴,下雨似的,砸的他脑海有一息的空白。
“闭嘴。”
秦铮松开了她,挪动身躯,把她夹在了自己与板壁之间。
萧摇光动弹不得,放弃挣扎,她也实在没有一点力气了,抽噎着提醒道:“我们、我们是被关在棺材里了。”
此时,秦铮完全清醒,心里有了大概的推测,闻着棺材里浓郁的花果甜香,禁不住疑惑,自己从不用香料,赛半仙他们怎么会用香料给自己做陪葬品?
陪葬品?想到身侧这女人自称是他的冲喜王妃,立时冷声道:“你是我的陪葬品?”
这会儿萧摇光的理智也回来了,只觉得若再不出去,兴许闷不死,但会因流汗缺水渴死,便把自己来到鲁王府后眼睛里看到的景象都告诉了一遍。
“您快些想法子出去吧,再晚一些,怕是会有一场血战。”
秦铮自然知道,若自己死了会发生什么事,他早就在暗暗运转内力,此时已达两个周天,手掌中积蓄了一股劲气。
棺椁外,夜幕降临,明月高升。
端礼门内外,灯火通明。
端礼门下,晏志高脚趾缝里的香即将燃尽,他缓缓抬起满是血丝的眼睛,就看见那些黄袍、紫袍、绯袍,面带狞笑,向他一步步走来。
太子秦镇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狂喜,唇角高高扬起,向晏志高伸出了手。
与此同时,晏志高身后,三个军将中的女将,护军营右都尉奚凤,一手擎着火把,一手伸进了自己腰间的革包,那里有一只穿云哨,只要点燃……
千钧一发之际,门楼内忽地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晏志高睚眦欲裂的眼瞳骤然一颤,狂喜大呼,“主公活了——”
一边大呼,一边就想爬起来去确认,但他盘膝坐在地上太久了,屁股和双腿都麻的站不起来,他就用两条手臂代替腿脚,快速向门内爬去。
奚凤反应最快,三两步穿过门楼,往东北角一看,就见棺盖飞在半空中,正往下坠落。
她那穿着红袍的主公,怀中抱着新娘,从地底一跃而出,乌发飞扬,周身萦绕一股罡气,真如修罗出世一般。
她喜极而泣,奔了过去,激动道:“主公,你活了?”
“显而易见。”秦铮的目光越过她,看向聚集在端礼门内的太子、魏王、霍国公郑谦等人,“记下这些人的名字。”
话落,抱着萧摇光就走进了祈安殿,步态稳健,不慌不忙。
赵明德见状,悄然退到人群之后,溜之大吉。
萧启看不清形势,心里惊慌没主意,看见岳丈竟就这么跑了,他也紧跟着跑了。
有一个跑了,其余畏惧秦铮的,也赶紧逃之夭夭,生怕被记下名字。
霍国公郑谦,心里咯噔一下子,眼中露出狠厉之色。
太子紧紧攥着拳头,满脸铁青,冷冷道:“孤请太医院三个杏林高手诊断过,剧毒已侵入心肺,都说醒不过来了,怎么可能又活了,一定是找人假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