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雨水无法在这白袍上留下永久的痕迹,但飞溅而来的泥点却不会消失。
“把她们给我关起来。”
在如此混乱的环境中,处刑无法继续,塔绯等人被推搡着往路上赶,尽管卫兵将人团团包围,但路过教皇时,塔绯蔑视的眼神仍旧清清楚楚的被看到,仁慈的教皇紧紧攥着手中的《圣经》,微笑的假面下皆是对这群人的憎恶。
“伟大的圣父……她们不是坏人啊。”这时,一位拄拐的老妇逆着人群走到高台之下,她多么天真,竟然认为代表着上帝的教皇一定会倾听民众的声音。
圣父只是冷漠地俯视着眼前之人,一字一句的说道:“原来还有与她们同流合污之人藏在此处。”
“不……不是。”
听到这话,老妇颤抖着后退几步,一同前来的青年连忙将人扶住,跪在地上求着上帝宽恕她的无知,教皇微笑着俯身,“神爱世人。你们都是被那些邪恶巫师蛊惑的迷途羔羊。”他用指尖将怀中的涤罪券夹出,“只要诚心忏悔,再奉上这份赎罪的凭证,仁慈的上帝定会原谅你的罪过。”
“我要买,我要买!”青年听到后立刻将怀中包了几层布的钱币拿了出来,生怕圣父反悔再将那涤罪券收回。
偌大的广场之上,哄哄闹闹一片嘈杂,除了卫兵对着不愿离开的平民破口大骂,楚今还听到了无数从心底涌起的声音,强烈中带着迷茫,人们似乎第一次对信仰膜拜之人产生了怀疑,要相信上帝永远正确,还是相信眼前所见,心中所想。
对任务而言,民众这样的心声无疑给了很大的助力,但承受了这无处宣泄的声音后,楚今心情止不住低落,如果先前只是为了任务,那么现在她真的希望这些被蒙蔽利用的人,这些奋起反抗的人,这些不甘心的人都能得偿所愿。
即使只是个游戏。
落下的雨让一切表演都散场,塔绯等人也算暂时保住了性命,希雅见状匆匆忙忙的就要离开,看样子是还有些其他打算,楚今没有精力去提醒她别冲动,接受了太多信息的她此时感觉头痛欲裂,身体的虚弱感也接踵而至,将小姐接回家的艾丽丝兴奋地讲述着她所做之事,兴高采烈的讲述着她如何躲避卫兵,如何溜到塔尖之上,如何将那十字架炸开。
神明从未垂眸看过世间悲痛,努力改变命运的从来只有具体的人。
还好一切都成功了。
回到府邸后,少女躺到床上便立刻睡着,直到第二天傍晚才恢复些精神,在得知教堂那边暂时没有什么动作后,楚今准备立刻去宫殿找段知亦。
一是想与他找个万全之法把塔绯等人救出来,二……是她现在实在有些饿了。
傍晚的余晖将宫殿的石板都映成红色,不知是不是因为昨日的那场大雨,此刻的空气无比清新,到处都是花草的气息。
楚今如同前几次一样,利落的从露台处跳进去,可这次房间却不见段知亦的人影,夕阳缓缓落下整个寝室变得无比昏暗,少女推开门,躲避了卫兵与仆人,下意识地往宫殿最中心的位置走去,只见国王所在之处有不少人看守,其中一个有些眼熟,似乎是教皇身边的黑袍人。
这么晚了教皇还在王宫,一定是有什么大事。
意识到这点,楚今立刻改变方向,果断翻到室外的窗边,确认周围无人经过后,仔细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弥恩,王位会是你的。”
缝隙处传出的第一个声音便是这句话,楚今心中一惊,难道段知亦也在里面?国王并不想让奥尔顿继承王位?
这话还没有完全消化,楚今就听到了教皇喑哑的声音,他语气虽然平静但已经能从话语之中感受到他的愤怒。
“有些贵族简直无法无天,漠视王权。”
看来楚今的所作所为已经彻底将他惹毛,教皇要求国王颁布法律,缩小贵族权力,甚至想要废除不合格的贵族。只是贵族与王室之间的利益瓜葛可不容易就这样分开,即便对教皇深信不疑,但国王还是有些为难。
“弥恩,你先出去,我们还有事要谈。”
紧接着关门声响起,屋内又传来了几声杂乱的走路声,两人似乎换了位置,楚今再也听不到一点声音,见状,少女立刻跳了下去,转身回到段知亦的寝宫,此时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从露台溜进来的楚今默默站在卧室的门后,听着熟悉的脚步声慢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