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默,这类型的后果,谁都曾经设想过,但真的发生在身边,仍然让人觉得束手无策。
彭斯贤先动了起来,他拨通了刘小雅的电话,把最新发现报告给她。
通话临近结束时,刘小雅告诉他,彭冠英在附近城市开会,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会比他们早到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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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冠英赶到时,彭小勇还没醒。
事态紧急,先召开了视频会议,除了十四所、十一所的核心研究圈,还有几位没有露面的人物出现在了视频会议列表中。
“网络上零星流出了几则视频,但都很快被删除。我这里有一条更清晰的版本,暂未解密,知晓范围仅限于今日参会人员。”彭冠英播放了给彭斯贤、刘小雅看过的那条机甲方阵的视频。
覃月握紧了手中的笔,真实战争的气息扑面而来,再一次刷新了她的认知。想到昨天她还在练习中抽空摸鱼,试着把小影子装到练习机甲上,只为了打败沈凛,内疚感和压力突然重重撞击她胸口。
刘小雅报告了近期试驾中产生的几次误差。彭斯贤补充了与覃月发现的时间误差,并提示暂时无法确认这是唯一误差。
李鸿鸣报告了机甲量产的情况,目前除了已经量产的练习机甲,另一种高度与二号机接近,防御及攻击模块进行了相应升级的机型已经进行二轮试驾,半年内可以整体替换练习机甲。
王哲然报告了三号机及覃月的匹配进展,肯定了覃月的进步,虽然单体训练还未能走完全部流程,但眼下必须加入团队作战训练。第一期,主机甲、副机甲协作训练,将由覃月和沈凛协作。换句话说,两人第一天对打,第二天合作,如此循环。
坐在刘队身后的沈凛,听到自己的名字,抬眼看了覃月一眼,又继续低头沉思。
覃月环视一周,会议室里,如何使三号机更好地成为备战核心,是否加装还未稳定的空间技术,讨论趋于白热化。
这一刻,曾被她刻意忽视的孤独感,突然之间刺破心脏,已经根深蒂固的树根之上,迅速地张开了遮天蔽日的枝叶。
她垂下眼睛,尽量调整自己的呼吸,左手虚虚地搭在右手腕,悄悄数着脉搏。
“你怎么了?”彭斯贤侧过脸来,小声问她。
覃月有点惊讶,彭斯贤刚发言结束,一边认真讨论,一边还能发现自己的不对劲。她自然地将左手垂到身侧,转一转右手手腕,重新拿起笔。
“没事儿。”覃月也小声回答。
彭斯贤又看了她两眼,转回头继续参会。
覃月继续努力调整呼吸,但还是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指尖有点发麻颤抖,右手再次藏到了桌下。
她正纠结要不要悄悄起身到外面走一圈,但会议室的讨论正热烈,她作为三号机的驾驶员,也是众人关注的核心,很难悄悄离开再悄悄回来,受到更多瞩目,是她此刻最不愿体验的情形。
正犹豫之间,一只温暖的大手虚虚握住她的右手手腕。
覃月正专心思索,被吓了一跳,还好没有惊呼出声。
桌面下,像是感受到她的手在颤抖,大手停顿了一下,放开手腕,向下一点,完全包裹了她冰冷的拳头。
这手的力道不会紧密到让人尴尬,也不会轻飘飘地让人不安,他不轻不重地握着,所有的肢体语言都表达出,这只是一次握手,请安心。
热度从相接的皮肤上传导来,好像已经冰凉的血管,以及其中缓慢流动的血液,都慢慢恢复了温度。
两个人都没说话,也没对视。
覃月继续调整呼吸,逐渐安定下来,认真听会——不记笔记的那种认真听会。
位于视频列表最顶端的账号发言了。
丝绒般的女声响起,每个字都裹着温柔的重量,尾音干脆,吐字清晰。
“感谢各位的付出与协作!你们又一次让我看到了,真正有战斗力的团队、真正不怕危险、不怕困难,有理想有信念的团队是什么样子!还有我们的年轻人,后生可期!”
屏幕背后的人似乎正通过摄像头,环视会场。场内一片寂静,都在等待她的发言。
“彭斯贤、彭小勇,虽然这次试驾没有服从指挥,但是出于热爱与奉献之心,迎难而上,我认为可以免除处罚,但下不为例。”
坐在会议桌最前端的彭冠英松了一口气。
“覃月,沈凛,你们要打好配合,一旦有人来犯,你们是第一批迎击的战士,是机甲战斗团队的核心。”
覃月感到被包裹的右手忽然被握了一下,那只大手松开她,轻轻向上一托,覃月顺势收手到桌面,坐姿端正,认真点头回应。
“今天的会议很有意义,在备战时期发现问题是幸运的,才能第一时间解决问题,冠英、小雅,切勿慌乱或气馁!”
这句话仿佛带着魔力,一时间大家的心都被熨得平展,安下心来。
“我认为,仍按原计划推进,空间转移技术在练习机甲上装载仅具有参考价值,它必须真正装载在三号机上,才能确认我方最先进的机体是否可以承载这项技术。”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这场会议,最终定下了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