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匪夷所思的是,他身体的姿势,从始至终,竟没有丝毫改变,仿佛那具身体并非血肉之躯!
崇黑虎的袍袖剧烈抖动,他近乎疯狂,一刻不休,仿佛要将雷震子彻底包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那个谁’……”
原来是被捆缚在地上的阿丑叫了一声,他虽然无法动弹,却仍倔强地用双肘支撑起部分身体,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朝着雷震子的方向挪动。
崇黑虎此刻心情显然极差,阴冷道:“既然你这丑货如此想看他,本将军便成全你。”
阿丑身上的无形绳索骤然变化,将他整个人扭曲着捆成了一个球状,随即,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吊绳凭空出现,将他拎起,晃晃悠悠地倒挂在雷震子面前,头冲下地和雷震子脸对脸。
阿丑倒悬着,看着近在咫尺、被“缚仙索”勒得面目全非、四肢还钉着箭矢的雷震子,泪水瞬间涌出,倒流着从眼角漫过额角。他脸上那层厚厚的“美容面膜”,被泪水冲出两条泥泞的“小河”。他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将所有的呜咽都堵在喉咙里,瘦小的身体因极力压抑哭泣而微微颤抖,生怕一丝声响,便会引来崇黑虎更疯狂的折磨。
崇黑虎那双丹凤眼阴冷地扫过全场,缓缓问道:“还有谁想看他的?本将军心情尚可,不介意一一满足。”
殿内所有的人,无不将眼睛死死盯着地面,生怕自己的目光稍微上抬,撞到这煞星的视线。
“嗷呜——!!!”
一声愤怒的虎啸,猛然炸响!只见原本一直趴在地上、被电晕过去的“大猫”,此刻竟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原本的金毛被雷震子电成黑色),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朝着崇黑虎猛扑过去!
它早就醒来,一直在装石头,此时实在是忍不了了,一直被长期压制的凶性突然爆发!
然而,帅不过三秒——
它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猛地一滞,同样在瞬间被捆成一个大黑球,被吊到了半空中,和阿丑“小球撞大球,行星撞地球”,把瘦小的阿丑撞得在空中直荡。
大猫那条粗长的虎尾,侥幸从无形网眼的缝隙中透了出来,急得用力甩动。
崇黑虎突然皱了皱眉,他兄弟俩名字里都有一个‘虎’字,感觉被这畜生给辱没了:
“嗬,你也配叫虎吗?我看,你不过是只大大的猫……在那里装石头,倒是逼真,连本将军都险些被瞒过,还真以为你是块被劈焦了的石头呢!”
吴不知在一旁看得气血上涌,浑身发抖,忍不住对文王道:“太猖狂了!简直欺人太甚!侯爷,我实在受不了了!他竟敢……他竟敢公然侮辱大猫是只‘大大的猫’!侯爷……”
他一边说着,一边侧头去看文王,好险一个踉跄摔倒——只见文王不知何时,竟已耷拉着脑袋,打起来瞌睡。
文王被他一惊,勉强睁开一只眼睛,懒洋洋地瞥了一眼空中晃荡的阿丑和大猫,含糊道:“哦……没说错吧,阿丑和大猫,不也在网里么。生活啊,就是一张网……”说完,竟又搭上了眼皮。
吴不知气得跺脚:
“崇黑虎!你不要那么狂!不就是仗着你哥哥暗中放冷箭,才让你占了便宜吗?北伯侯!你们兄弟也配名字里面带个‘虎’字吗?竟行此暗箭伤人之举,无耻之尤!我看你们连‘猫’都不配叫,就是两个十足的无耻鼠辈!”
他骂完之后,心里后怕,紧张地盯着崇氏兄弟的反应,谁想到二人竟是微微颔首,毫无怒意。
文王眼睛掀开一条缝:
“废话。他崇侯虎若是正人君子,能在这弱肉强食的世道里,从一个木匠,迅速扩张,跻身四大伯侯吗?他靠的,就是这个‘不要脸’的本事。”
吴不知一愣:“侯爷!那您……您是不是表现的过于淡定了?”
文王终于稍稍坐正了身体,深深叹了口气:
“唉,生气有用吗?你那一抱,我突然想通了——我越生气,他们越开心,还不如睡觉实惠。对他们而言,‘礼义廉耻’早就被他们剁碎了喂了狗。你骂‘无耻’,在他们听来,跟夸‘精明能干’没什么两样……”
就在这时——
“嘭!”
“嘭嘭!”
几声轻微却清晰的、如同上好琴弦被硬生生崩断的声响,从雷震子那被层层束缚的身上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