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谭砚没有理自己,她又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上面鬼画符的都是什么啊?我怎么一个都看不懂。”
“是祭文。”谭砚回答道。
“记文?这是什么文?”
但谭砚并没有立刻的回答她,此刻的他正被钟最上头的物件吸引了过去。
江离顺着他的眼光望去,只见那钟的上头赫然伫立着两只怪模怪样的兽,两个兽首尾衔接,做圆环状直立在钟的最上端,而圆环的中间连接处还有一个圆形的凹槽,那凹槽原本应该是放着什么东西的,此刻却是空的。
谭砚一下子就觉得脑子懵懵的,他感觉这东西他在哪里看到过,但就是想不起来,那个名字明明就是在嘴边的,可无论无何自己都吐不出来。
江离没觉得那上面的两个兽有什么奇怪的,就是觉得丑,她觉得刚才谭砚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又接着问道:
“哎,干嘛呢,你发啥楞呢?”
让江离这一推,谭砚刚有点眉目的想法瞬间就变得烟消云散,他有些不满的看了一眼江离。
可江离心大,她根本就没看出来谭砚的不满,还是拽着刚才的问题不停的问着谭砚:“你刚才说什么,记文?”
谭砚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又接着解释道:“祭文,是用来祭祀时在墓主人棺椁上的文字,是周朝独创的一种用来保留灵魂的文字,他们认为只要在棺椁上刻上了祭文,棺椁的主人在停留四十九天之后就能尸解成仙。”
“但是雕刻祭文之后有一个很残忍的步骤,要每隔七日用鲜血将祭文的文字重新描绘一遍,而且这鲜血必须是至亲之人的血,越亲近越好,他们认为这样,那些亡者会带着那些自愿牺牲的亲人一起飞升成仙,离开这人世的痛苦。”
“那岂不是要杀七个人,才能满足他们这种变态的要求。”
谭砚轻轻点了点头,又说道:“之后有人渐渐发现这个方法并没有什么用处,那些尸体依然是尸体,仍然会发烂发臭的躺在棺材里,才逐渐废弃了。”
江离没有说话,她觉得这世上的人为了长生不死真的什么都愿意去做,这种听起来就不是十分靠谱的做法,竟然真的有人愿意相信,而且还盛行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刻在钟上的很少,很少会有人将钟作为自己的椁用来下葬,我也。。只见过一个而已。”
“你还挖过坟呢,说来听听。”江离的脑回路向来是不一样的,但这次他却说对了。
谭砚似乎并不想谈起那样的一件事情。
此刻天上还有月亮,夜重的很,这么短的时间里,谭砚似乎回想起了很多的东西。
江离在他的眼前挥了挥手,将他从沉思中唤醒,谭砚眨了眨眼睛,重又说道:
“我之前,有去过一座古墓,那墓中也有两个周身长数尺,高一丈的大钟,墓的主人将那棺椁置放在了其中,那钟不像是这口一样底下呈现出开花的喇叭状,而是笔直的平直行,两口钟不知道出于什么构造能完整的将棺材完全的包含在里面而不使棺材落地,那上面刻的就是像这样的文字。后来我好奇回归藏查了查,这才知道了这些事情。”
他看了看那口钟,很像,真的很像自己之前见到的那口,只是他知道这肯定不是,那两口钟早就让他变成了另外的样子驻守在别人的身边了,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谭砚又接着解释道:
“自古以来钟和鼎都是皇权权力的象征,自夏禹起便有了铸九鼎以彰显王室贵族的身份,但他们都曲解了,夏禹铸鼎并不是用来作为身份象征存在的,那时的他治好了千百年的水患,早就成为了人民心中的神,它不需要这些虚的东西来彰显他的不同和高贵,他铸鼎就是用来祭祀和镇压用的,镇压的就是那九条大河中危害人间的妖灵。。。”,
他停顿了一下突然静了下来。
抬头望了一下那已经关闭了的大门。
今夜的九瓴与往常一般寂静,黑暗,冷清,只有悬挂在屋外的灯笼和铜铃以及桌上不时跳动的灯烛还显示着这地方的存在,四周十分安静,只能听到角落里蟋蟀□□发出的声音。
上弦月的半个月牙安安静静的横挂在天空之上,月满盈亏,再过几日便是农历初五,再接着又是一轮满月将至。
一只鸽子在九瓴对面的屋檐下站立着梳洗着身上红金交织的毛发,额头处红色的印记在黑暗的深处发着微弱的光。
“这钟来者不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