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面容被油彩遮掩，尽管气质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从昔日校园里冷峻疏离的优等生，变成了如今铁血凛冽的战场杀器……

但那眼神深处，某种根植于灵魂的东西，没有变。

还有……空气中那丝微弱却霸道地穿透风沙、清晰无误地传递过来的冷杉信息素……

是他。

慕萧辰。

九年的时光，跨越了太平洋，跨越了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跨越了无数个日夜的刻意遗忘和深埋……却在这一片荒芜之地，以这样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轰然交汇。

苏祁念站在那里，感觉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和对面那双冰冷眼眸带来的、几乎要将他灵魂洞穿的注视。

风沙依旧呼啸，卷动着他的衣角和发梢。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九年。

原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长。

长到足以改变一切，却也短到……只需一眼，就能让所有被冰封的过往，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慕萧辰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大约三秒，然后漠然地移开，仿佛他只是众多需要保护的研究人员中的一个，并无任何特殊。他重新举起望远镜，恢复了警戒姿态，冷杉气息也随之收敛，重新融入这片荒芜的背景之中。

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对视，从未发生。

苏祁念却依旧僵立在原地，手脚冰凉。

他乡遇故知？

不。

这是……在命运齿轮残酷的转动下，两条早已分道扬镳的线，一次突兀而冰冷的交错。

在这片象征着绝对理性和未知探索的科研禁区，他遇到了一个本该存在于商业帝国或者海外名校的人，而这个人，如今是手握致命武器、气息凛冽如刀的特种兵狙击手。

苏祁念缓缓抬起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冰凉的镜腿触及皮肤，带来一丝微弱的真实感。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沙尘和冰冷信息素的空气，强迫自己转过身，继续走向居住区。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碎玻璃上。

九年筑起的堤坝，在这一刻，被一道目光，一丝气息，冲击得摇摇欲坠。

他知道，有些东西，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地，假装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