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去医院。”不顾陶嘉运的激烈挣扎,打横抱起趔趄的omega,沿着来时的路找到他的车。
陶嘉运实在是很轻,就算在怀里挣扎也被蒋翀牢牢锢住,在秘书和司机惊讶的目光下被塞进宽敞的后座。
意识尚还清明,陶嘉运知道这时候反抗无用,安静下来缩在一角,不去看蒋翀的眼睛。
后颈的疼痛还没消散,释放过信息素的Alpha身上还残留着香樟气味。
腺体微微发着热,自从忍痛洗去标记,他就再也没有感受到过腺体的存在。
原本他以为这辈子就将这样过去,没想到腺体复苏竟又是因为这股樟木气味的信息素——这个导致他要承受洗去永久标记之痛的罪魁祸首。
镇上的卫生院没有专业的腺体疾病科医生,只能提供一些基础的检查。
陶嘉运乖乖接受检查的条件是蒋翀不能跟进诊室,于是西装革履的大老板站在卫生院斑驳的墙皮边等待。
医生揭开陶嘉运为了掩盖伤疤贴上的阻隔贴,面露异色:“你的腺体?”
陶嘉运看一眼虚掩的诊室门,小声道:“洗过。”
“外面那个是你的Alpha吗?”
陶嘉运张了张嘴,最后说:“不、不是。我不认识他,这件事请为我保密。”
医生神色怪异地看了一眼陶嘉运,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损伤腺体在信息素刺激下的复苏反应,不用紧张。”医生收起仪器,指了指自己的后颈问陶嘉运:“多长时间了?”
“一年多一点。”
“有点久了,怎么不去看看,被Alpha信息素稍一刺激反应这样强烈,不是很好的迹象。”
“不影响生活……”
医生猛地抬头,严肃地说:“会影响健康的,必须重视。你的情况比较复杂,我给你办理转院到市里,需要住院,你准备一……”
“不用了,医生。”陶嘉运打断医生的话,“我要回家。”
医生见他态度坚决,又多劝了两句也无收效,拗不过他,最后开了一些简单的补剂,放陶嘉运出了诊室。
陶嘉运走出门毫不意外地对上蒋翀的眼睛,他在这个人面前无法保持绝对的冷静,勉强自己摆出一副僵硬的冷脸。
“为什么拒绝转院?”诊室内的对话意料之中地被蒋翀听到,他认为陶嘉运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和你没关系。”
陶嘉运抬腿要走,却被蒋翀轻易的一个侧身拦住。
“你的腺体有什么问题?一年多一点之前发生过什么?”
陶嘉运的腺体有复苏的迹象,检查时医生让他试着释放信息素,眼下身上沾染着些许气味。
蒋翀对真实的花卉严重过敏,任何花香对他而言他都很陌生,他一直叫不出那个晚上闻到的花香的名字。
陶嘉运身上的气味和记忆中令人迷醉的味道相差无几,只是更苦涩些,有些映照他当下的心境。
70%的确定飙升至95%,蒋翀几乎可以肯定陶嘉运就是他想找的人。
他看着陶嘉运染上愠色的双眼,还是说:“去看一下吧,腺体对omega来说很重要。”
陶嘉运当然知道腺体很重要,但这话从导致他腺体损伤的人嘴里说出来更像是一种挑衅。
他忍无可忍,刻薄道:“我就算是死了也和蒋先生没关系,你无权为我做决定。”
蒋翀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就此作罢,但他眼下确实没有立场为陶嘉运做决定。
他想再像之前一样扛起陶嘉运塞进开往市里的车,但最后还是让步:“我陪你去拿药。”
“很不必要。”陶嘉运几近咬牙切齿,他现在只想离蒋翀远一点。
蒋翀置若罔闻,跟着陶嘉运一起走到药房。
拿了药,又跟出医院,发现陶嘉运没有要坐他的车回去的意思。
但乡镇巴士不会深入自然村,他不知道陶嘉运要怎么自己回去。
他站立在陶嘉运身后片刻,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陶嘉运信息素的味道,上前再一次对上陶嘉运浅色的双瞳。
“陶嘉运,你表现的这样排斥,是因为你之前就认识我,对吗?”
陶嘉运的脸色在的话语中沉下来,瞳色渐深。
“如果你也还有记忆,我们的信息素对对方很有吸引力,我想我们应该可以建立一段恋爱关……”
蒋翀的话被手掌心和脸颊撞击的声音打断。
陶嘉运的力气不大,打到脸上却火辣辣地疼。
一时无法处理眼前发生的一切,蒋翀愣在当场,等他缓过神来,陶嘉运已经坐上不知道何时预约好的网约车。
这天开始陶嘉运又成宿成宿地做噩梦,关于信息素失控难捱的痛苦,关于面红耳赤的抵死缠绵,关于洗去永久标记终身难忘的剧痛,关于胚胎从生殖腔剥离的惶恐。
发生过这样的一切,蒋翀居然还敢重新出现在他面前,大言不惭地对他说建立恋爱关系。
每每从这样的梦中醒来,陶嘉运都要躺在床上呆望好一会儿天花板才能缓过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