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听说选址是你直接推荐的。”她说，“陈江那么爱摆架子的人，抛去干这种脏活累活，是因为你亲自过问了吧？”

蒋栩常年不在沪都，对公司做些什么从来没有表现出过这样细致的了解，对这个项目了解的程度让蒋翀有些意外，不免疑惑。

“听说你去考察的时候碰上小美人儿了，该不会是因为这个吧？”蒋栩揶揄他。

她知道的有点太多。

蒋翀的脑海中几乎是没有思索时间地出现了一张愤怒而昳丽的脸，那个人一把轻飘飘的骨头，抱在怀里好像没有重量。

身上残留着丝丝缕缕的花香，淡得快要闻不到。

“我正想问你。”蒋翀突然正襟危坐，面对蒋栩申请严肃而认真：“一年前我去郊区的夜店接你，后来发生了什么？”

蒋栩了解弟弟从不打没把握的仗，他会问出口，心中至少已经有了八成的把握。

此时隐瞒不是明智之举，蒋栩投降。

“那天晚上我没等到你，却在门口看见了你的车，找到你的时候你在一个会所三楼的房间里，看上去已经完事了，睡得很沉，还是叫了你姐夫的人把你带回家。”

蒋栩回想起那晚那个房间里强烈的信息素气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蒋翀的信息素等级很高，低级的omega轻易吸引不了他。

但她也了解弟弟的为人，答应了来接她绝不可能半途遇到个omega就和人搞上，八成是被人使了手段，她得趁事情恶化之前弥补一切。

听完她讲述的蒋翀惯常标准的冷静表情出现一丝裂缝，他努力维持着体面，又问：“你还能记得他信息素的味道是什么花吗？”

蒋栩不知道弟弟为什么要这样问，随口回道：“好像是……茉莉花吧？”

原来那是茉莉花香，蒋翀记下，又问：“你知道他是谁吗？”

“八成是出来卖的吧，我留下了一打现金，这么厚呢。”

她右手比了一个大概的厚度，看上去真的不少。

“他不是。”蒋翀反驳。

蒋翀说不是的时候有点凶，蒋栩被长大的弟弟镇住，几不可查地瑟缩了一下。

“你当时没记住他的长相？”蒋翀感到不可思议，陶嘉运有一张很难叫人忘怀的脸。

“没有啊，他当时用被子盖着脸，只能看出来是个男的。”蒋栩愣了愣：“你找到他了？”

蒋翀点点头，看不出喜怒。

“找他干嘛……啊？”蒋栩终于从这段对话中提取到有用的信息：“你到现在还在惦记？！”

蒋翀的耳尖泛红，面上却不动声色。

蒋栩自己都不敢想眼前这幕有多荒唐，蒋翀年近三十，基本没有展露过对那个omega的兴趣，如今铁树开花，居然还有这样纯情的一面，叫她大跌眼镜。

“他对我很抵触，我想知道后来又发生了什么。”蒋翀犹豫片刻，对姐姐说。

蒋栩三根手指怼天发誓：“我真的不知道！”

“你做的孽你要解决，姐夫的人借我几个，我要查点东西。”

“还有你查不到的东西？”

“明面上的东西我早看过了，我想知道一些没那么好查的。”

“好吧，你想知道什么，我叫人去查。”

“就医记录，信息素采集库的数据。”

蒋栩有些不解，但还是点头答应，她问：“名字呢？有名字好查一点。”

蒋翀没有直接回答，手指一指姐姐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机，蒋栩开了静音，屏幕中只有画面。

身形消瘦的omega扯着领口脱下卫衣，里面只有一件薄薄的打底衫，画面那头的海滩似乎刮起了一点风，手臂裸露出来的皮肤在冷空气中微微发颤。

蒋栩丝毫不顾形象地怪叫一声拿回了手机。

不等她退出直播间，直播画面里突然闯入几个陌生的面孔，才进行不到一个小时的直播被迫中断，陶嘉运走出画面，只剩助播小姐姐在鞠躬，似乎是向粉丝道歉。

来人看样子似乎是丰宁村的村民，面色不太好看，蒋翀心中生出一股不祥。

他焦灼地站起身，撇下蒋栩离开，留下一句“尽快”，像阵风一样卷出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