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山接起电话大笑一声,装模作样地拿腔调:“我得看看行程,想见我的人从这里排队到巴黎。”
陶嘉运呸一声:“小牌大耍,洗干净屁股等着。”
“不洗!”沈玉山问,“主办方给你定了哪家酒店?”
“前海路希莱顿,那活动就在酒店宴会厅办。”
“挺大方啊……那天我在郊区录节目,赶回来得俩小时,得你洗干净屁股等我了。”
两人隔着电话笑作一团,约定好见面的时间。
外婆找到了有七八年没用过的身份证,拿来交给陶嘉运,听到他笑得开心,忍不住问道:“和谁打电话这么开心?”
陶嘉运说:“沈玉山,你以前跟我视频的时候见过。”
“小沈我记得啊,你在沪都的那个唱歌的合租室友。”
陶嘉运在沪都生活的那几年时常与外婆提起沈玉山,据他所说沈玉山在沪都帮了他许多,也是最好的朋友,外婆都记在心里。
“要不要带点干货送给人家?”
陶嘉运:“不用啦,人家现在是大明星,也没时间自己做饭,我自己想办法你别操心。”
他放下电话,从外婆手里接过身份证,鲜少有人会喊,外婆的大名叫李真,如果不是要定车票住酒店,陶嘉运自己也都快忘了。
从市里坐高铁到沪都只要半个小时多点,但从丰宁村开车到高铁站却要快两个小时。
陶嘉运的私家车还只存在他的计划中,他叫了一辆网约车,早上六点钟就从村口出发。
李真没有坐过高铁,只在电视里见过几次,头一回坐就是陶嘉运给她定的商务座。
营业需求陶嘉运要录制行程vlog,他歪着头露出外婆的侧脸,唤了她一声,入镜的李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到了沪都更是新奇,对于一辈子守在丰宁村的李真而言车水马龙的沪都才是世外之地,踏出一步都令人胆怯。
比他们早到的西梅开车到高铁站来接他们,顺便帮陶嘉运拍些素材。
熟悉的人环绕缓解了外婆紧张的情绪,三人有说有笑地来到酒店。
陶嘉运单独给外婆定了房间,让舟车劳顿一上午的老太太休息。
活动晚上七点签到,只在车上补了一小会儿觉的陶嘉运马不停蹄地开始妆造,架起手机拍视频。
六年前刚到沪都讨生活的陶嘉运根本没有接触过化妆品,那时候能让他找到的工作也用不着化妆。
这些技能都是在遇见沈玉山之后,被他带着接了几次网店服装模特的活学会的。
今时不同往日,做乡村时尚博主以来陶嘉运化妆技术突飞猛进,村里连业余的化妆师都请不到,一切都得他自己动手。
今天活动的牌子是一个美国的高街潮牌,所谓高街潮牌就是卖奢侈品的价不端奢侈品架子的高级街头潮流品牌。
品牌方会给几件衣服和配饰让嘉宾自行搭配。
陶嘉运挑了一套宽版休闲西装,外面再套上一件浅棕色的麂皮夹克中和西装的庄重感,平光黑框眼镜再加一双圆头皮鞋,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活力满满的书卷气。
他对自己的风格定位非常准确,总能找到最适合自己的。
西梅和主办方对接好来看他准备得怎么样。
捧场型人格看到这一身引人注目又不失正式的衣服对他竖起大拇指,加上他那一张脸今晚100%艳绝前浦江。
蒋翀从贵宾通道进入希莱顿酒店,见到陆陆续续有穿着打眼的潮人进出,很难得地问秘书:“今天酒店有别的活动?”
秘书早就踩过点,对答如流:“除了创想的路演,还有一个潮牌的时尚活动。”
创想是一个做智能信息化的初创公司,同光投资了他们一个人工智能项目今天在希莱顿路演,蒋翀作为主要投资人出席。
蒋翀点头不置可否,他几乎不关心时尚,衣服都是他妈妈让惯穿的品牌每个季度送到家里,看到合适的就拿来穿。
和时尚最近的距离就是靠近陶嘉运,然后碰了一鼻子灰。
他无端地想起了陶嘉运,发现自己还是十分在意他身上那股茉莉茶香味的信息素。
vip电梯直达会场,工作人员打开了场内每一盏灯,灯光遍及全场,但当蒋翀入场时,人们分明觉得独有聚光灯聚焦在他身上。
创想的项目十分前沿,专利书拿出来半人高,备受媒体关注,蒋翀在提前到来的快门声中入座。
路演非常成功,项目的整个进程蒋翀都参与过,对每一个细节都烂熟于心。
宣讲人的口才也很好,现场反应热烈,这样的时刻蒋翀却始终无法沉浸。
入场前想的事情太困扰人,心思总是往不理想的方向飘去,这是十分不专业的表现。
散场后还有商务宴请,酒店的工作人员带着赴宴嘉宾往餐厅包间去。
陶嘉运在电梯里遇到另一个曾经在网上聊过天的博主,两人寒暄几句一起走出电梯。
闭合的电梯门开出一条三指宽的缝隙时,陶嘉运的背脊就在发凉。
他一直认为会和蒋翀有那样一个荒唐的夜晚完全是信息素在作祟。
适配度高的信息素总是能在瞬息间让Alpha和omega被对方深深吸引,称之为命定之番。
沪都有成千上万条的道路,几千万人口,他从没想过来到这里不到十二个小时就会遇到蒋翀。
这一刻命定之番也许不仅仅是概括一对适配度极高的信息素。
还有就算非自愿也纠缠不休的两段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