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山和陶嘉运面面相觑,谁都不接茬。
西梅收到的是一条地下停车场偷拍的视频,车库灯光昏暗,镜头拉大后更是清晰度不佳,整个画面像是覆着一层朦胧的水雾。
视频从陶嘉运脱下外套一把盖住沈玉山的脑袋,问出那句“我请问你说哪位”开始,
当时情况太紧急,陶嘉运一气呵成的动作其实没太经过脑子。
事后看来现场气氛比他们记忆里还要气氛剑拔弩张。
“说不出?那就是刻意诽谤了。”屏幕外的三人可以清晰地从模糊的画面里听出他的怒火。
在地下车库说这句话的时候陶嘉运以为自己是完全冷静的,再从视频里再听到居然觉得自己甚至有些嚣张跋扈。
耳根子烧起来,陶嘉运红了脸。
西梅啧啧道:“你这么好脾气的人居然也炸毛,这人先前到底说了多过分的话?”
沈玉山抬眼观察陶嘉运的表情,叽喳了一晚上的他难得沉默。
陶嘉运接收到了他的眼神,报之以同情又愧疚的回望。
发出这条视频的路人根本不认识几个当事的网红,反而是一眼认出了全副武装还被外套抱着头的沈玉山。
视频标题只有沈玉山一个人的名字。
【过氧乐队主唱沈玉山希莱顿车库与人争执,疑似争风吃醋】
视频清晰度不高,片段里沈玉山也没有说话,不少人没认出他来,满屏都是在问博主没事吧?沈玉山在哪儿?
沈玉山靠综艺火起来,死忠多黑粉也多,就算这段视频全程他没露脸,也没说半个字,还是有黑粉抓准了机会上来就一通输出。
陶嘉运看着心烦,问西梅能不能帮联系买点水军对冲一下黑粉言论。
“这笔钱我自己掏,这事主要是我的责任。”
“不用。”不等西梅开口,沈玉山制止道:“你也太小瞧我了,我粉丝很厉害的,这点黑给她们练手都不够看。”
他往沙发上一靠,没有半点危机感:“反正这视频我也没露脸没出声,光凭一个标题就想找我麻烦啊?”
陶嘉运见他一脸轻松,甚是不解:“你经纪人难道不找你吗?”
沈玉山拿起自己手机摁了两下开关键,道:“没电了,找不到。”
陶嘉运、西梅:“……”
“倒是你。”沈玉山问,“你要是被认出来了,可怎么办?”
事已至此,陶嘉运知道也吃不了后悔药,耸耸肩:“给人民群众提供八卦不是我们网红的天职吗?黑红也是红。再说了,那傻x最后落荒而逃,也没脸冒出来指认我,明天大家就不关心这事了。”
两人讲了半天,只看到后果没能听到前因的西梅:“你们到底和谁为什么吵起来啊?!”
……
打工人小刘自打学会上网就和每一个普通的男性Alpha一样,只对游戏和竞体感兴趣。
还是第一次这样高强度地关注一个时尚穿搭博主。
按照老板的吩咐做完讨好运的背调,他望着镜中自己一身从快时尚店铺随手买的职业套装怎么看怎么都不顺眼。
下班前把整理好的资料双手递给蒋翀后就和安秘书打了个招呼,提前开溜去充实自己的衣柜。
蒋翀打开资料,最前面的就是陶嘉运的工作履历。
看到他十八岁就在沪都有了第一份工作,才知道原来他并不是一直都呆在丰宁村的。
简历前半段陶嘉运几乎都在沪都繁华的背面打零工,能查到被写到工作履历上的都是正规公司的,总有碎活儿是现金结款或是微信转账,根本查不到。
于是履历上坑坑洼洼,让人觉得小omega当时的生活有今日没明日,似乎日日都要为生计发愁。
四年前的时间线里,这份工作履历开始漂亮起来,从网店模特一直到品牌海报模特,从这上面来看陶嘉运生活似乎渐渐明亮,接到的广告层次越来越高,合作时间也越来越长。
这种欣欣向荣被截断在一年多以前,陶嘉运的模特工作骤然停滞,再之后就是与现在的mcn传媒公司签署了经纪约。
翻过一页,直系亲属简单得只剩一个外祖母尚在世。
经历却十分曲折,父亲身份不详,三岁丧母,外祖父在他来沪都前就离世,舅舅在两年前宣告死亡。
在蒸蒸日上中戛然而止的履历也好,亲人相继离世也好,随便挑出一件来就可能击垮一个人。
但陶嘉运在互联网上表现出来的开朗和乐观丝毫寻找不到苦难的踪迹。
蒋翀心中疑窦丛生,他打开“外婆的衣柜”账号翻到最早的一条,显示的时间就在工作履历突然断档后的两个月。
思绪如野草疯长,层层叠叠覆盖住脚下可能的方向,蒋翀没由来地一阵心慌。
他却根本找不到原因来解释这种异常的生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