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翀前进半步,有些心疼地问:“我可以抱抱你吗?”
陶嘉运怔忡了一会儿,很是不确定地点了点头,努力坐直了身子。
蒋翀身上信息素的味道渐渐靠近,陶嘉运又是一个寒战之后,落进了一个无比温暖的怀抱。
蒋翀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陶嘉运很瘦,肩膀上的骨头隔着薄薄的皮肉有点硌人,但蒋翀还是蹭了蹭他的肩窝,深深地将陶嘉运身上的茉莉茶香吸进肺里。
两个完美适配并且完成标记的信息素纠缠在一起,是一种几近温热的气味。
空气都安静下来。
若是一对寻常的爱侣,此时此刻正是难得的温存时刻。
但陶嘉运对标记的应激反应不知道为什么又发作了,也许是蒋翀的信息素气味太过清晰,也许是交融的信息素刺激到脆弱的神经。
陶嘉运在蒋翀的怀里挣扎起来,一双手却死死抓在蒋翀衬衫后腰处的布料。
泪水从眼眶中涌出,他的身体一边抗拒着Alpha信息素的靠近,一边又不愿意放开蒋翀。
他的反应实在是太严重,蒋翀怕他再次昏迷,艰难地放开陶嘉运,停下了释放信息素的腺体。
“我去接,你好好休……”
一句话未说完,蒋翀觉得半边身子一重,低头一看,陶嘉运一只手颤巍巍地抓住他衬衫的半边袖口,呼吸很重,快要喘不过气来。
陶嘉运浑圆的一双眼睛死死锁在他的脸上,眼中满是坚定的倔强,他微张着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但蒋翀分明能从他的眼中读懂他的意思。
他也要一起去。
“你这样……去不了的。”蒋翀腾出另一只手去抓陶嘉运捏在自己袖口处的手指,他的手指冰凉,肌肉不受控地打颤。
陶嘉运疯狂地摇头,作势要下床,可双脚刚触地,就发觉小腿的肌肉酸软,要不是蒋翀及时伸手扶住,险些跪倒在地。
蒋翀将他重新摁回病床,拿起外套转身向门外走出。
陶嘉运真的不打算带上她有些着急,在蒋翀身后焦急地张口,发出残破的声响。
一只脚已经踏出病房门蒋翀还是不忍心地回头看他一眼。
正拖着难以控制身体追上来的陶嘉运没能注意到,蒋翀转头的瞬间瞳孔的震动。
这一刻蒋翀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拗得过陶嘉运。
陶嘉运的步伐缓慢而艰难,他甚至没能来得及穿鞋,就奔向了会让自己害怕到瑟缩的Alpha。
蒋翀今天不知道第多少次叹气,返回去把陶嘉运抱回病床。
双脚离地时陶嘉运还有些不甘愿,又咿咿呀呀地想要说些什么。
蒋翀捏捏他的手指,低声道:“我带你去,但是你得把鞋穿上。”
陶嘉运这才冷静一点点,让蒋翀蹲下身,给他穿上了鞋子。
蒋翀出身好,受过完整的精英教育,身上永远带着一股无法磨灭的贵气和高傲。
蹲下来的姿势让他很少见地看起来温和,陶嘉运盯着他低垂的眼眸,眼中反上来一阵酸涩。
到了车库,陶嘉运下意识想去拉副驾的车门,手指使不上劲,怎么也拉不开。
扶着他的蒋翀上前帮忙,却是为他拉开后座门,道:“你这样坐前面不安全,后座躺一会儿吧。”
陶嘉运双腿发着软,尚且只能借着蒋翀的力行走,思来想去蒋翀的话也没错,于是乖乖地在蒋翀的帮助下爬上后座躺下。
车子沿着来时的路开回去,离丰宁村越近,打在车玻璃上的雨点越密集。
陶嘉运担心着外婆,躺在空间足够宽敞的后座上也睡不着,他数着头顶车窗上的雨点,数到最后一片水雾覆盖,再也数不清。
雨刮器自动开始工作,蒋翀放慢了车速,直觉有些不太对劲。
他提醒智能语音助手打开车载广播。
许久没有启用的车载广播刚刚打开时声音有些模糊不清。
短暂的雨声后,广播腔的男声清晰地播报着台风比预计时间提前了两天登陆,正在以超过五十米每秒的速度奇袭大陆,登陆路线和之前推断有所偏差,正朝着本省的方向行进。
男主播的嗓音很温和,陶嘉运却惊起了一身冷汗。
他说不出话,也再也躺不住,撑起身子趴在窗前看着被雨水打散的窗景,不知道是该怪自己,还是别的一些什么。
蒋翀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焦虑,出言安慰:“别着急,马上到了就把外婆接出来。”
陶嘉运的视线越过前座,落在后视镜中蒋翀深邃的眼眸中,发出一个类似“嗯”的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