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嘉运回想起和蒋翀重逢的那个下午,那时候的他闻到蒋翀信息素,认出他是标记自己的Alpha,觉得他面目可憎,但也无法否认这个人的长相十分具有欺骗性,是非常可靠的面相。
窗外突如其来一道惊雷伴随乍亮的闪电,一点点微弱的光线进入蒋翀的瞳孔,反射出来让陶嘉运觉得蒋翀的双眼是这个屋内唯一的光源。
因为那些前尘往事而恨蒋翀的那段时间里,他最恨的就是这个标记自己又消失不见的男人不负责任。后来这一切的误会解开,他发现责任两个字对蒋翀而言有多重。
也许是蒋翀年长陶嘉运几岁的原因,他总是要想办法把陶嘉运的生活一手包办,即使是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也会花钱或是派人为陶嘉运和他的家人安排好一切。
这些花费或许对于蒋翀而言不算什么,但处处周到的心思让身为omega的陶嘉运都自愧不如。
蒋翊和陈江的那些勾当很大胆,但蒋翀执掌整个集团,因为陶嘉运的关系放在这个项目的精力已经超出寻常,加上蒋翊有意向他隐瞒,蒋翀知道的时候,这件事已经像烂到表面的苹果,芯里已经腐烂很久了。
发生那样的意外谁也不想,蒋翊从加害者变成受害者,一定程度上也是咎由自取。
蒋翀亲自来给他收拾烂摊子,做的已经足够多了。
蒋翀是一个特别好的人,陶嘉运想。
“嘉运。”
沉默之中,李真的声音格外清晰。
陶嘉运应了一声,等这她的下文。
“西梅他们呢?没和你一起吗?”
“对啊!之前送我们来的那几个年轻人呢?他们没事吧。”保姆阿姨拍手,应和道。
陶嘉运一怔,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不想把又进医院的事情告诉外婆让他担心,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公司有事把他们叫回去,您不用担心。”
蒋翀的嗓音低沉稳重语速平缓,有一种叫人不得不信服的能力。
李真相信了他的说法,又有点不放心:“这么大的雨开车回沪都也不太安全吧。”
可眼下哪还有比身处风暴中心更危险的处境呢。
几十年的老房子加固过几次,但砖房再怎么修修补补也比不上钢筋水泥牢固,厨房后门已经被泼下来似的暴雨冲得漏水,雨水冲缝隙里流进来,淤在水泥地板上形成一片小水潭。
熬到后半夜的时候,一整天只喝了一杯咖啡的陶嘉运困顿不已,也已经饿得眼冒金星,但搬家的时候把食物都已经请走,只能喝水充饥。
听外面动静,台风眼八成已经经过丰宁村,门窗摇晃、树枝折断、玻璃碎裂、电动车摩托车防盗警报交织成令人胆战心惊的交响乐,时不时的有什么东西往门和窗子上扑,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厨房的一片玻璃也被不知道飞来的什么东西敲碎了一个角,蒋翀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把纸皮固定得很牢固,碎片被纸皮兜住,没有掉进房内。
但这边的窗子没按雨披,雨水无孔不入地涌进来,顺着窗沿流进来。
陶嘉运想和蒋翀说些什么,却被前厅突如其来的巨响打断。
这种声效陶嘉运只在电影院看灾难片的时候听到过,像是巨轮撞上冰山,或是失控的飞机撞击地面。
不用开门去看都知道,前厅大概已经是一片废墟。
“这是怎么了啊,吓死人了!”半梦半醒的外婆和保姆阿姨被这动静闹得彻底没有睡意,拍着心脏试图平复惊吓。
蒋翀踩上凳子掀起固定在厨房门之上小视窗的纸皮一角。
他只看了一眼,直觉继续看下去不太安全,就从凳子上下来,对屋内其他人说:“大门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砸开了,前厅现在全是砖头泥土,厨房门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找找看还有什么东西能顶着门。”
说是找找看,但已经清理过一次的厨房几乎一览无余,大件的家具已经被搬走,剩下的只有一个大水缸和移不动的灶台。
两个人费了点力气把水缸推去顶着门,当然主要是蒋翀在使劲,Alpha的体能远远强于一天没吃饭的omega,陶嘉运应激后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能不帮到忙都算好的。
风吹得门框震动的响声还是有些骇人,陶嘉运搬了把凳子做到外婆身边紧紧搂着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休息。
他背靠着蒋翀坚实的肩膀,Alpha的体温透过小恐龙睡意传递到他身上,莫名令人在风雨中感到安心。
能做的都做了,这样恶劣的环境下,每个人的精神都高度紧张,剩下的只有祈祷能平安渡过这一个风雨飘摇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