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钱不成，司机切了一声，满脸不爽。

他扫一圈路况，仗着路上没其他车辆，附近又没监控，故意油门踩到底然后猛打方向盘，一个急转弯把后排两人甩了个七荤八素。

唐煜画额头撞到韶吾的肩，疼得眼冒金星。

还没来得及开口指责司机，司机又是一个反方向的急转，唐煜画下意识拽住韶吾的衣服以稳住身形。

没想到韶吾也下意识伸手去捞他，两方一起用力，结果就是唐煜画再次狠狠摔在韶吾身上，又把鼻子给磕了。

“呜……”

唐煜画捂住鼻子，咬紧牙关把疼出来的眼泪憋了回去。

一直在后视镜偷瞄后排的司机，看两人狼狈地东倒西歪，放肆大笑起来，还得意忘形地飙起了垃圾话，口无遮拦地把两人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韶吾没祖宗，没家人，这些咒骂对他来说不痛不痒，和鸟叫没啥两样。

可唐煜画不一样，听着那些羞辱他家人的话，比骂他本人还难受。

“你胡说！你乱骂人，才没家教……”

唐煜画如坐针毡，试图反击，可惜嘴太笨，在司机连珠炮一样密集的垃圾话中，几乎插不上嘴，支吾半天勉强挤出的几个词，不仅毫无伤害力，然而让司机更嘚瑟了，用词愈发没有下限。

韶吾看了眼急得满头大汗的唐煜画，又看向前方后视镜，越看越觉得上面映出的那副得意忘形的小人嘴脸，实在碍眼。

他眉毛一抬。

车厢内霎时变得清静，车速也恢复平稳。

咦？

安静来得太突然，唐煜画竟还有点不习惯。

司机不是正骂得兴起，怎么突然噤声了？

唐煜画挪了挪身子，朝驾驶位看去，发现司机正双眼圆瞪，一脸惊恐，嘴巴大张，脖子肌肉绷紧，似乎使劲力气想大喊，偏偏发不出一点声音。

唐煜画愣了下，马上转头看向韶吾。

韶吾轻哼一声，算是承认了。

唐煜画凑到韶吾旁边，笑着小声道：“谢谢。”

韶吾瞳孔微张，很快又恢复正常。

他视线移开窗外，道：“我不是帮你，不要自作多情，我单纯嫌他太吵而已。”

“不管啦，反正谢谢你，不过——”唐煜画看向司机，“他说话是很难听，可直接把他变成哑巴，下手好像太狠了些。”

韶吾回过头看着唐煜画。

在他看来，没直接弄死，已经是他手下留情。

“多久？”

“啊？”唐煜画一头雾水，“什么多久？”

“你不是说我下手狠么，那你说多久合适。”

这倒是把唐煜画难住了。

他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转过身问司机。

“你能听到我说话不？”

司机僵硬地点头。

“你之前有没有这样对待过其他客人？”

司机猛猛摇头，眼神却明显透着心虚。

“说谎，你眼神出卖你了。”

司机还是摇头不承认。

韶吾觉得他太没效率，手指直接往司机头上轻轻一点。

司机旋即两眼发直，一股脑把之前做过的腌臜事一五一十抖了出来。

危险驾驶五次，碰瓷勒索三次，语言骚扰，呃，很多次……

唐煜画数着数着，心想这种人成了哑巴，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司机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交代了，面如死灰，再想开口说些什么，发现自己又发不出声音了。

过了一会儿，车子停了下来。

“到了吗？”

唐煜画看向窗外，看到“急诊室”三个字，更疑惑了。

怎么到医院来了？

回头一看，驾驶室已经空了。

司机正头也不回地往急诊室里冲。

唐煜画：……

看来司机是不打算完成剩下的行程了。

唐煜画和韶吾对视一眼，默默下了车，刚把车门关上，司机竟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

“等——”

唐煜画想叫住他，司机却像躲瘟神一样，完全不敢多看他一眼，上车、关门、踩油门一气呵成，车尾灯很快消失在黑夜中。

“他应该是觉得自己得了急病，才来医院的吧，为什么进去了又马上跑出来，时间这么短，怕是连医生的面都没见着。”

唐煜画不免怀疑，司机是不是被他们吓到精神失常了。

韶吾对此毫不关心。

他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看到不远处的医院门牌后，露出了然的神情。

“你看那儿。”

唐煜画循着韶吾的视线看去，赫然见到一个大大的卡通狗头，以及“宠物医院”四个大字，不禁笑出了声。

难怪司机跑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