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银。
唐煜画大惊失色,捂住口鼻,闷着声音道:“水银会挥发,空气里有毒!”
“……”
意识到韶吾嘴里叼着自己无法作出回应,唐煜画灵光一闪,脑袋往后一靠,浓密的兔毛给韶吾的鼻子堵了个密不透风。
突然呼吸不了,又没办法开口骂人,韶吾本就黑的脸更黑了,只得加紧速度绕开各种破旧门框木桌,总算赶在窒息之前,找到一处尚未被裂缝波及的完好地面。
韶吾甩下唐煜画,先是大喘了几口,然后腾地变回人形,右手往地上一按。
顷刻间,沟壑纵横的地面覆上了厚厚的冰层,从而重新变得平整。
“哦哇——”
唐煜画坐在冰面上,低头望着被严密封印在冰蓝之下、尚在涌动的水银,不禁发出感叹。
“韶吾你好强呀。”
说着想要起身,然而兔子爪子底下的毛垫尽管足够厚实保暖,在光滑的冰面上却没有一点摩擦力,唐煜画是摔了爬,爬了摔,几乎把能想到的滑倒姿势解锁了个遍。
韶吾本还在为方才差点被唐煜画活活闷死的事生气,看到唐煜画这连滚带爬的狼狈相,相当不厚道地翘了嘴角。
罢了,不跟笨蛋计较。
韶吾缓步上前,一把捞起还在跟冰面掰头的兔子,放在自己肩上,顺手还把一个东西塞给唐煜画。
唐煜画愣愣低头,竟是他的手机。
刚刚情况那般兵荒马乱,他甚至没想起来手机被他给落下了,没想到韶吾倒是没忘带上手机一起跑。
手机没有破损,连块污渍都没有,干净得一点不像在泥地里折腾好几圈被捡回来的样子。
只是电量已彻底耗尽,暂时成了一块板砖。
以往探险过程中,他和外界联系的唯一仰仗只有手机。
所以每次直播,他都会带上至少三个充电宝,以缓解对手机没电的焦虑。
如今不仅手机没电了,装着三个充电宝的背包被留在建筑之外,甚至可能已经掉到裂缝里去了。
唐煜画却不再感到焦虑。
他的身边,有韶吾在。
他不是孤独一个人。
唐煜画微微低着头,映在手机黑色屏幕上的红色眼眸,似乎更亮了一些。
兔子抱着手机不说话,韶吾以为他是发现手机开不了机而不开心。
“我很小心了,坏了可不能赖我。”
“没坏,电用光了而已。”唐煜画轻摆着兔耳朵,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谨代表我的手机,感谢公子救命之恩,如果公子愿意,手机说它不介意以身相许。”
“……”韶吾皱眉,“他说以身相许?这玩意儿原来还有自己的想法?”
“不是啦。”
唐煜画没料到韶吾居然真信了他的鬼话,没绷住噗嗤笑了出来。
“我意思是回头给你也买一台手机好了。”
“不需要。”
韶吾对此兴致缺缺,盯着这么个小东西一直看,太费神了,还不如睡觉痛快。
而且据说这个玩意老贵了。
“你的钱得留着用来养我,别乱花。”
“……”
唐煜画想了想,觉得韶吾说得颇有道理。
女鬼今晚这番“惊艳登场”,他直播间粉丝恐怕要全掉光了,真·一夜回到解放前,可不得省着点花钱。
不过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当务之急是想办法离开这里。
为了防止有毒的空气进入,他们进来的墙壁破洞,以及几个敞开的窗口,都已经被韶吾用冰封了起来。
而建筑之外,由于没有被冰封冻住地面,水银已经完全从裂缝处漫出,将整个院子淹成了一片有毒的金属色汪洋,如此一来,空气中水银蒸气含量自然也不会低,贸然出去相当危险。
可密闭的建筑内空气是有限的,留在里面干等,无异于坐以待毙。
唐煜画细细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思来想去,当前似乎只有一条路可走。
“我们去找月见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