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根结底是她不在乎他,不爱他。
程尉泽面上笑着,心里却只发冷。
寝殿静了下来,程尉泽没再说话,而陆念慈从他那句反问中察觉到一丝异常,借口午膳落坐,二人向往常挨着,用膳间安静的可怕,留下的只有碗筷相触声,打眼一瞧,像极了貌合神离的夫妻。
陆念慈有些食不下咽。
碗中多出一块鸡翅,陆念慈抬头,身侧人一脸淡然地夹了一筷子菜,碗中又多了一个鸡翅,他没说话也没分一个眼神给她,把两只鸡翅夹她碗中。
陆念慈咬着鸡翅,沉默了一会,按捺不住,轻轻开口问:“你今日怎么了?”
程尉泽罕见的没有表情,静看着她,“阿苑,我听闻有临近婚期的女子,会纠结嫁对人与否,会对未来没有信心,更甚者在婚嫁前夕逃走。”
“阿苑……你有吗?”他蹙眉。
陆念慈愣住,心里也随之紧了一下,袖子里藏的信像是在发烫。
“当然没有,我怎么会这样想。”她笑着回答。
“你方才一直在想这个啊?”她装作无意试探着,眼神一直在观察他,不想放过一丝细节。
“是有些担心。”
程尉泽面上无懈可击,嗓音沉沉,她看不出他情绪。
听到矛头不是她想隐瞒的事情,她松了一口气。
至少面上她没看出。
“这……你不用担心。”
陆念慈放下碗筷,抬眼微笑。
“说实话,我从没这种心理,从你提出成婚到现在我没想过未来不是与你成婚的可能。”
她柔声说:“阿泽,如果我这辈子真成婚,那嫁的一定是你。”
陆念慈定定的对上程尉泽眸子,又重复一遍:“我嫁的人只会是你。”
一石激起千层浪。
程尉泽本焦躁起伏的心平息,只余平和。
“安心成婚罢,我不会离开。”
算算日子他们婚期将至,婚礼所需物件程尉泽早些年开始准备,如今只需加紧准备一些细碎小物件,用不多少时间。
半月后,就是他们成婚的日子。
她目前不打算离开,至少在成婚前不会离开。她能明显察觉这些日子程尉泽将她看得紧,暗地里不知道还有哪些人奉命看着她。
当然,她现在也没机会出去。
曲松青不像是鲁莽人,他既然开口邀她前去,就代表他已有计划,当看到那封信时候,她是有片刻心动的。
程尉泽有着自己的责任,他不可能去东陵,更不会同意她去,他现如今发现了曲松青和自己通信的事情,虽然不知道他调查到什么程度了,但从目前情况应当没发现暗香和承桑月。
她时间不多了,留在北境单单靠程尉泽打入东陵皇城不知道要等多久,显而易见她等不到,但是若东陵真有股势力强大到敢和皇帝作对,那如果借这股势力来刺杀徐家人和皇帝,或许还来得及,就算没有这股势力曲松青安插在东陵的探子和他在东陵的根基,或许也可以再来一次刺杀。
相比她在皇宫等程尉泽来找解药救她,她更想去做点什么,解药太缥缈,她不想在这里等死。
就算这次去东陵是未知的,她也不想什么也不做便死了,死后她无颜去见阿爹阿娘。
她明白程尉泽想救自己,想保护她,可他没办法在死前为自己报仇,她自然要走。
当年选择程尉泽身边,只是把他当做踏板,保住自己的命,如今他没有用了她应该另寻踏板,合该如此,她对自己说。
午膳后,程尉泽一直在寝殿,陆念慈借着去赏花由头出门,刚走至门前,身后响起脚步声,方才还坐在桌案前的程尉泽已然三两步行至她身侧。
“我同你一起。”
他轻轻握住陆念慈的手,道:“看得有些疲累,正好出去醒醒神。”
陆念慈哑然,平日里都是处理这些公务,怎么今日突然累了,还专门是在她要出去时喊累。
“阿苑,走罢。”
程尉泽稍往前一步,嗓音中气十足,没有一丝疲惫。
想起他午膳时问她的一番话,陆念慈无声叹了一声气,也没拆穿他。
他要跟着就跟着罢,都随他。
御花园各色花朵在日光照耀下显得格外艳丽,她阿娘喜欢花花草草,家中后院里有许多种花草,绣球,茶花,栀子,桂花,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