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以为你挟持娘娘,就可肆意妄为。”徐逊声音冷下来,他目光冷冽,落在陆念慈身上,像是泛着冷意的刃,要将她一片片刮下来。
贵妃身子一颤,眼里闪过愤怒和复杂情绪,陆念慈突然止住话头,她面上也随之一僵。
殿内冷寂,湖面风吹进窗,带来一阵凉意,一名侍卫突然匆匆进来,低着头在徐逊耳边耳语一句:“陛下,快不行了。”
徐逊抬眸,目光转向贵妃,跪地叩首,哀痛道:“娘娘贵为贵妃,素来护国佑民,又岂是尔等能威胁的,当通权达变,舍身为国天下人,东陵百姓定会时刻记得娘娘。”
离徐逊最近的是徐云川,他眼神撇到侍卫袖口的一点血迹,像是意识到什么也随之跪下。
徐逊跪地,身后的大臣也纷纷跪地,众人齐声颂道:“东陵百姓定会时刻记得娘娘。”
还有零星几位臣子冷汗直冒,看了看太子,又看了看徐逊,犹犹豫豫。
“父亲……”贵妃遥遥的喊道,声音带着颤抖,“父亲,这一切都怪我……,若是当年我听您的,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说着她眼里露出泪水,袖下的手却拉了拉陆念慈的衣服。
太子皱眉,素来温和的脸上冷下来,他知道母妃话里有话,但是此刻他也没有时间细想,况且那毕竟是他的母妃。
太子对着陆念慈道:“本宫知道你心中有怨,对父皇当然决定有异,但此事无关母妃,放下她,你只要放下剑,本宫许诺,定会彻查当年程家宋家陆家的案子。”
陆念慈并没有动作,眼眸落在跪地的徐云川身上。
一时间殿内格外寂静,太子望着贵妃目光担忧,徐逊目光藏冷,徐云川却眉头紧皱,望着陆念慈的目光带着紧张。
贵妃兀自落泪,她并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徐逊,你可真是个好父亲!当初卖女求荣,逼迫贵妃娘娘与心爱人分离,进宫替你谋前程,先如今又要她去死,你可真是好父亲啊。”陆念慈开口,一语惊人,在场官员无不瞪大眼睛。
“你们口中的乱臣贼子程尉泽,屡屡与东陵做对全拜你们的好丞相,当年贵妃,不,应该是徐照萤小姐,徐照萤和心上人周肆相恋,就因为沈渡看上了徐照萤,你就逼迫徐照萤进宫,她都逃到一个小山村了,你还不肯放了他们一对苦命鸳鸯,硬是带人追到小山村。”
陆念慈顿了一下,继续道:“硬是让人打死周肆,你女儿怎么求都不停,直到她跪地答应进宫,当时目睹一切的小男孩,你让小山村里的人烧死小男孩一家,并且事后屠戮了整个山村。”
贵妃泪水仿佛都流干,眼睛直勾勾看着徐逊。
“你们猜当时的小男孩是谁?”陆念慈突然问。
有人已经猜出,但是没人敢说。
“荒唐!”
“休得胡言!贼子得了癔症罢!”有人指着陆念慈鼻子骂。
“当时的小孩是程尉泽,他和兄长千辛万苦长大,好不容易来到京城,却在京城看到了当年那个眉心朱砂痣的女子。”
她的一句话,瞬间让众人心提了起来。
陆念慈嘴角弯了弯,朝徐逊道:“丞相大人,你骗女儿周肆还活着,一步步踩着女儿的血泪做到丞相,可有一丝愧疚?”
“哼,他若是愧疚,现在也不会巴不得自己女儿死。”曲松青冷声讽刺。
“当时因为程尉安在朝堂提及山村纵火一案,瞬间被抄家。”
“宋兆作为周肆好友,因为友人失踪,所以一直追查,查到友人身死,你就将他一家流放,派人途中杀害。”
“还有我父亲,他不过是想要告诉徐照萤心上人已死,你就抄陆家,让我父亲已通敌的罪名杀死,一个将军,他可以死在沙场上,不该死在阴谋中!不该让他背上通敌的恶心罪名!你好恶心!”
说到此,陆念慈舒了一口气,不让情绪影响自己。
底下已经有武官皱起了眉,在场武官哪个不是上过沙场,为国拼国命的,当初上场时,脑子里想到的只有保家卫国,绝不能丢一寸国土,不要命的冲。
对于武将来说,通敌的罪名太重。
此时无声胜有声,官员们面面相觑,对于陆念慈说的话已有定论、
“可是你失算了,没想到被你害惨的三家人,逃出来后,都拼了命的想复仇。”
吐出一口浊气,陆念慈道:“徐逊,你真该死啊。”
说着不忘补充:“沈渡那狗东西,和你一丘之貉,你们都该死!”
曲松青脸上露出爽快的笑容。
徐逊皱眉听完,脸上沉的可怕。
太子脸上也不好,一场谋权,竟变成了复仇,皇家的丑闻都被捅出来了。
“太子殿下,此女满口胡言,往老身身上泼脏水倒是无碍,她竟然编排娘娘和圣上,请殿下抉择,杀了她。”
太子咬着牙,道:“本宫再给你一次机会,放了贵妃娘娘,上面的许诺依旧奏效,否则……”
他抬起手,弓箭手立即拉弓。
“念慈!快答应殿下。”
紧张的氛围中,徐云川突然喊她。
他说答应太子,而不是放了贵妃。
曲松青向前一步,侧身挡住陆念慈,扬声道:“我们答应!”
说着转头要拉陆念慈手持剑的胳膊。
陆念慈一瞬不顺的看向徐逊,却见徐逊沉声道:“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