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陆应逾的眼泪要流出眼眶之前,他松开捏着黎琛宇脸的手,转身吸了吸鼻子。
黎琛宇不知道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火,他又委屈地窝进被子里,他明明受了伤,还要被发脾气。
两三秒过后,陆应逾转过身,看着那个蜷缩成虾子的人形,“对不起,我又没忍住对你发火…”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
黎琛宇唰得一下把被子连毛茸茸的脑袋也一起蒙住。
陆应逾张了张口,没有继续说下去。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陆应逾坐在门外的长椅上,垂着头像是打了败仗的将军,原本冷厉和精明的眼神却被灰心替代。
他想着再也不会那样对黎琛宇发脾气的,可是他还是没忍住。
他想过以后不会再干涉黎琛宇的选择,要等他一步一步自己走到他身边的,可是他还是功亏一篑了。
他摸了摸口袋,才想起来自从跟黎琛宇待在一起之后,身上很少带烟了。
他起身准备去楼下的超市买包烟。
走到转角的视线盲区,听到护士站的几个护士在窃窃私语。
“你看到a319病房那个小帅哥没?”
“我原本以为他已经够可爱的了,没想到他哥更帅!”
“a319?是在南因山碰到泥石流的那个吗?”
“对啊。不过这天气差成这样去南因山干嘛?”
“不知道,那不是墓园附近吗?”
“诶话说远了,我跟你们说,他哥又高又帅…”
说得眉飞色舞的护士噤了声,看着背后议论的正主出现在她面前。
“a319病房是从南因山送来的?”陆应逾一字一句地问。
那个护士点点头,边说边翻记录的册子,“嗯,对啊,他是从南因山送来的。”
陆应逾看着册子,嘴巴无声地张了张,愣了几秒后,“谢谢。”
他转身消失在转角,向病房跑去。
可是站在病房,想要推开把手的手却停在空中,无力地抓了抓,还是缩了回来。
一顿发作之后他本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黎琛宇,黎琛宇也开始跟他闹脾气,更何况还是他错怪了黎琛宇在先。
他坐在椅子上,十指插进发间,呼吸不自觉地加重,烦躁痛苦的情绪并不由此减少。
黎琛宇第二天醒来陆应逾坐在床边,正回着工作消息。
陆应逾起身扶他起来洗漱,却被黎琛宇挥着胳膊躲开,沉默不语地自己一瘸一拐地走向卫生间。
露出的一节小腿上还带着刚结痂的划痕,一直蔓延到裤管里。
黎琛宇洗漱完回到床上,衣领因为洗脸解开了两粒扣子,雪白的胸口和锁骨上是一片明显的淤青。
陆应逾的视线落在他的领口,身上还有多少这样的伤痕。
陆应逾从桌上端着早饭准备喂黎琛宇,却被黎琛宇偏过头躲开,他从陆应逾的手里拿过粥碗,自己嘬了两口,又放回桌上。
陆应逾刚想开口让他多吃点,黎琛宇却又窝进被子里。
护士来给黎琛宇背上的伤口换药,陆应逾都要应黎琛宇的要求被“赶”出病房。
就这样冷战着度过了住院观察的两天。
陆应逾不知道该怎么跟黎琛宇道歉,他已经做错太多次了,道歉显得可笑又虚伪,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自己神经过敏引起的莫名其妙的误会。
黎琛宇在酒店房间里收拾行李,陆应逾看着他行动不便,但还是忙里忙外的身影像是故意再躲他,心里很不好受。
晚上黎琛宇洗完澡,拎着药膏走出浴室。
陆应逾正站在门口,黎琛宇绕开他,前路又被挡住。
“我帮你上药。”
“我上好了。”
黎琛宇要继续走开,却被陆应逾突然握住手腕。
“背上呢?”
黎琛宇垂下头,他拧着脑袋照镜子上药真的很艰难。
陆应逾把他轻轻抱住,生怕压到哪里的伤口。
“哥错了,原谅哥哥,好不好,”
黎琛宇身子微微一颤,他叫过陆应逾很多次哥哥,但是这是陆应逾第一次承认是他的哥哥。
“哥不应该对你发火,可是我真的很担心你…”
黎琛宇沉默着被陆应逾打横抱起,放到床上,松松垮垮的睡衣很容易就被脱掉了。
他趴在床上,把脸进枕头里,身上只留了一条内裤。
白皙的皮肤上泛起大片的淤青,青色和紫色相融,紫得发乌,蔓上漂亮的蝴蝶骨和纤柔的后腰。
轻触的瞬间,黎琛宇的身体瑟缩了一下,陆应逾指尖带着药膏在黎琛宇的皮肤上温柔地打转,温热的皮肤让他的手指也发烫。
他的喉咙有些发涩,不可名状的冲动和燥热涌进他的身体和大脑。
他原本对这这幅身体了如指掌,但其实从未有一刻真正属于过他。
他的手指借着按摩的由头慢慢往下游移。
他想起久违的缠绵悱恻的交融和被浪潮吞没的呜咽。
内裤的边缘在慢慢的下移,但主人似乎对身后这个人十分的放心,似乎舒服得都要睡过去了。
陆应逾深呼吸了一口气,拎起被子盖到他身上。
“好了。”
说着拿着药膏起了身,把药膏不轻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去了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