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春不言不语,静心听着。
“父亲、大姐信中虽未明说,但也曾提及如今京中诡异局势。二姐信中更为明了,言及其他三国这三个月来,皇位皆已更迭,其中过程颇为血腥残忍。
昔年,天下大乱诸势力混战,之所以六国能从中脱颖而出,全凭六国继承人力排众议、彼此互信、通力合作!
如今两国已灭、三国储君即位,我国太子如何能排除在外?是故,太子即位已成必然,差别不过是继位手段罢了。
二姐的意思,我明白。父亲、大姐的意思我同样清楚。所以,”说到这儿,景徽叹了口气,目光似哀似怜的看着何春。“是我对不住你。我们合离吧!”
二姐需要她,孤身一人进京,作为太子的刀;父亲、大姐需要她作为景家的盾,来护持东宫、景家,平安度过皇位更迭的危机。
何春平静的点头,昨日□□的话,其实就已经算是点明了此事,所以他对此并无意外。
见此,景徽笑容苦涩,她闭了闭眼,稳住情绪,继续道:“你与四妹的婚事,本就宣扬了大半年,此时大婚虽仓促了些,但也算说得过去。
这座宅子算是武将在通幽城的官邸,不能久居。我会给你们在东城另置一套宅子,算做送你们的新婚贺礼,待我走后,便搬进去吧。
赵姨娘、康儿和孩子们,暂不进京,待过年开春后,再与父亲派来的护卫们一起,带着行李慢慢赶路进京。
府中的下人,这段时间你们挑拣一些,留下来伺候你们。余下的,待赵姨娘她们临走时,让管家全部发卖了。
……”
何春静静听着,三小姐事无巨细的交代。仿佛是怕以后再也无法说了一样,方方面面都交代的清楚。
最后,三小姐长叹一口气,总结道:“总之,你莫怕!虽然我们合离了,但你仍是我妹夫、孩子的亲爹。若遇事,便来寻我,我总会帮你的。”
对方言尽于此,何春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恭恭敬敬的收下三小姐的好意,再预祝三小姐进京一切顺利。之后相顾无言的两人,默契的分别了。
待离开后,何春才想起,不对,蕊姑娘的事儿还没说清楚呢!但让他回去找三小姐?算了吧,不知道就不知道了。
……
打从这天起,时间对于何春来说,过得便格外快。几乎眨眼间,自己就已经与三小姐合离、又搬进了新宅子、与四姑娘完婚。
不过半个月,一切便已经尘埃落定。此后他与景家的关系,便只剩下姻亲。他也终于有了自己的家——待过年开春后,赵姨娘她们离开,便只剩下自己与妻子的自己的家!
只是,不等他们这对新婚夫妻三朝回门,大婚第二天,景三小姐便带着亲随快马加鞭进了京。当天,赵姨娘她们便搬进了何宅,并且开始处理景府在通幽城剩余的产业。
……
何春避开忙忙碌碌搬运东西的下人,自己提着旧书箱进了东北跨院的正房。这里已经被整理出来,作为祠堂,只是仓促间,他尚未来得及回村请祖宗灵位,因而只草草摆了张供桌罢了。
他打开书箱,从中拿出已经压了一年多箱底的秀才文书、族谱名册、分家文书户籍、路引,放在供桌。目光在分家文书上停留的许久,方才打开族谱名册。
族谱名册看起来只是再普通不过的蓝皮书,封面上写着何氏族谱。翻开第一页,是何氏这个姓氏的起源始祖、何家村先祖的出身来历、何春的出身来历,算是为何春证明血脉来源。
从第二页开始,才是真正的族谱。不同于老家祠堂里那种挂起来的族谱挂轴,只记录着子嗣及其正室。这种书本状的族谱名册记录的,就要详细多了。
何氏始祖、何氏先祖只记了名字,再往下便是何春母亲、姊妹的出身、婚嫁、子嗣情况。重点记录了何春因何另立一支,离开何氏时婚嫁、子嗣情况。这是在表明何春自立的正统性。
第三页暂且只写了何春自己的名、字,科举情况。而今日,何春便是来补全记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