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她无意中向她的大哥哥吐露这个心声的时候,白琰却跟她说:“你长几岁,你二哥哥也长几岁,你还怎么赶?”
白珩当时的回答是:“怎么不可以?我一定会比他快的!他一天天就知道喝酒,哪里像我,我每天都在好好读书。我一定会成为他的姐姐,然后欺负他!”
白琰就笑了,说:“那到时候,大家都叫你阿珩姐姐?”
可阿珩一直都没能当上姐姐,至今也没有欺负回去。当初唯一一个叫她“阿珩姐姐”的那个大哥,也再也找不到了。
但不待她继续想下去,她不知何时又皱起的眉头,再度被白煜强行抹平,还附带一声恐吓:“再皱就给你刮掉。”
白珩于是捂好眉毛,跑到了钟灵身后。钟灵无奈地也牵起白珩的手,接过了白珩手里的食盒。
女孩的手心很小,先前应该是被白煜的手掌完全包住的,带着来自他的温度,无缝衔接地传到钟灵手里。
钟灵心里有种怪异的心虚,但是深想一下就更奇怪了,她甩甩头放过了自己。
白珩乖乖坐下,又开始摆弄她的食盒。
“小心烫。”白煜快步过来替她把盖子打开,将摞在一起的三层分开摆好,还按照白珩往日习惯把每样菜品按花形摆好了。
白珩习以为常地不做评价,这时候倒是不说什么白煜不务正业了。或许,白煜一直在做这件事吧。
不过钟灵可打算这么揭过去,她要为自己“玩泥巴”一事正一正名:“阿珩,你知道我刚才在做什么吗?”
“不是玩泥巴么?”
钟灵循循善诱:“其实这个也叫翻土,你二哥哥呢,在园子里种了很多花草,可他种不好,花都枯萎了。我呢,非常热心地应承了这件事,需要帮他时常翻一翻土,和浇水是一样的日常工序。”
白珩听完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那我知道了,意思就是说,我二哥哥自己的花草他不管,反而是你来打理。你不仅没有不务正业,还是在收拾他不务正业丢下的烂摊子,对吗?”
白煜:“……”
钟灵没想到白珩出奇地思维跳跃,硬是一句话跳跃到了她喜出望外的情景。
白煜一朝翻船,勉强收拾好单薄的体面,无情地对白珩说:“就你知道的多,冯先生还在破卷阁等着你呢。你今天的书温了吗?”
白珩大惊失色地一下子从石凳上起身,一溜烟跑到了月洞门处,边跑边指责白煜:“你怎么不早一点提醒我!”
之后再也不见踪影。
钟灵在原地笑出了声,她还真是难得看到白煜这种接近气急败坏的状况。
白煜无奈地叹了口气,坐到白珩方才的位子:“快些吃吧,要凉了。”
钟灵大仇得报,就坡下驴,开始风卷残云。
待钟灵吃到半饱的时候,白煜见她没有再动筷的意思,便主动地收拾了一下。后又进屋提了茶壶,一人倒了一杯:“我这次来,是有两件事。”
“第一件,是简明地向你交个底。”
钟灵意识到这是在说正事,还很认真地直了直身子,作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白煜:“乐观一点假设,父王可以与续心草完全共生,撑得到年关。这期间,父王大概会陆续进行一些事宜,为我继位做好准备。”
“边夷虽然求和,但步调太快,朝中消息走漏也未可知。保险起见,我会率军亲征,也算是让父王放些心。所以在此之前,他的安危,就全权交给你照看了。”
“为父为母,总也有放心不下的时候,这段时间他紧张得很,有些不遵医嘱的举动,你尽量表面顺着他就好,正常的治疗进程,不要耽误。”
钟灵点了点头,正要问白煜什么时候启程,就听他继续说:“第二件事,是来同你告个别。”
“此去两月之久,归程时就是年关了。给你找了这么大的包袱,还是个不问明你态度的包袱,我有些过意不去。”
钟灵郑重地答应着:“你放宽心,我清闲得很,要是拿我当朋友,就不必客气。”
白煜低头轻轻地笑了,窸窣着拿出了他日常把玩的扇子,放到石桌上:“那我就不多言了,这一趟办正事。扇子就交给你保管了,照顾好他。宫中有任何不便,见扇如见人,他们不会为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