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榆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直到她听见孟意安在楼下的声音,“木鱼,你快点,我要撑不住了。”她已经没有时间在这里犹豫了,她要尽快救出许朝禾和许朝雨,木榆握紧手里的纸,纸张在她手心皱成一团,终于,木榆做出了一个决定,她对着小女孩藏身的那面墙壁说:“你妈妈没有抛弃你,我这里有证据。”
话音刚落,小女孩就从墙内走出来,她望着木榆,眼睛里满是欣喜,“你说的是真的吗?我妈妈真的没有抛弃我!”
木榆把那张信纸摊开给小女孩看,她说:“你看那上面的字迹写的很急,甚至还有血迹,说明你妈妈写这封信的时候遇到了危险,她不是故意想离开你的。”
小女孩神色慌张地说:“妈妈遇到了什么危险?”
木榆抚了抚小女孩的头顶,“你刚才是不是把我带入你的回忆当中了?”
小女孩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在想妈妈,在想妈妈离开的那天发生的事。”
“那就是了。”木榆声音低沉,“我无意中进入了你的回忆,这才解开你妈妈失踪的谜团。”
“是谁……是谁带走了妈妈?”小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
木榆目光温柔却坚定:“就是那个穿米老鼠玩偶服的女人。她害了你妈妈,还想害你,但你很勇敢,识破了她的阴谋,还为你妈妈报了仇。”
巨大的悲伤瞬间淹没了小女孩,“所以……妈妈是死了?她不是离开我,是死了……”
“是。”木榆喉间哽咽,“她说离开,只是不愿你伤心……她从未想过抛下你,她爱你胜过一切。”
小女孩的魂魄开始变得透明、模糊。原来妈妈从未想要离开。多年的执念与困守,只是一场空而已。
“再见,姐姐,我要去找妈妈了。”小女孩的身影逐渐化作点点微光。
“嗯,再见。”木榆轻声告别。
随着小女孩灵魂的消散,束缚着许朝禾和许朝雨的丝线也应声断裂,地面的黑洞弥合,餐厅里其他人偶也恢复正常,纷纷脱下人偶服。原来其他渡灵师也被困其中。
孟意安朝这些脱困的渡灵师问道:“被困在人偶服里是什么感觉?”这句话只是一句普通的问候,然而那些渡灵师就好像没有听到孟意安说的话一样,直奔向许朝雨,气得孟意安在心里骂,一群势利鬼。
“就是您救了我们吧,不愧是许家最天才的小辈,太谢谢您了。”这几个获救的渡灵师纷纷向许朝雨表达谢意。
许朝雨摇头,“不是我。”
“那是许朝禾?”一名长相略微老成的男子看向许朝禾,并笑道:“不愧是您的妹妹,天赋不输于您。”
许朝禾垂着头没有吭声,许朝雨代她回答,“也不是我妹妹。”
“那是谁?”众人脸上现出疑惑的神情。
“是木榆。”孟意安抢到她们面前说。
“什么?”那名长相成熟的男子惊讶道,“怎么可能是她,她的伴生傀等级才灰色吧!是不是作弊了?”
孟意安气得指着那名男子的鼻子骂道:“空口白牙就污蔑人啊!玄门比赛又不是武术比赛,不是只看武力的,而且你没有证据就胡说八道,真是小人之心。”
男子被孟意安说的整张脸青一阵红一阵,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我这是合理猜测。”
他说是合理猜测,孟意安更恼了,若不是木榆下楼拦住她,恐怕两人就打起来了,木榆说看着那名男子说:“你的猜测背后是你的偏见,你宁愿猜我是作弊,也不愿意相信我能行。”
男子被木榆这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
这时,酒轻雾也从楼上下来了,她挽住木榆的手臂说:“木榆,我们现在是不是通过初赛了啊!”
男子在看清酒轻雾脸的那一刻,整个人呆在那里,仿佛丢了魂一样,怎么会有这么美的人,他正想抬脚上前问她的名字,却见酒轻雾回过头来,给了他轻蔑的一眼。
仿佛他是比地上的尘土还肮脏的存在。
因为这一眼,男子忍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他身边认识他的人都没有搞懂,他是怎么了?连男子也没有搞清楚自己是怎么了,他只觉得他心碎得厉害,想哭。
许朝雨望着木榆和酒轻雾相携离开的背影,问许朝禾:“那个人是谁?”
许朝禾说:“好像是木榆的远方亲戚酒轻雾,姐姐,你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许朝雨皱着眉头说:“我总觉得她的这位远方亲戚,有些问题,她的举手投足总是带着一丝魅惑感,而且她看人一眼就让人沉醉,或者心碎,也太诡异了。”
许朝禾思量道:“可能是因为她太美了,当一个人美到一定程度,她的任何举动,都会让人心动,自然而然也会觉得她身上带有魅惑感,至于看一眼就让人心碎,可能是因为那个男的没想到被大美女嫌弃了吧。”
许朝雨像是陷入了沉思当中,片刻后,她说:“可能吧!”
木榆和酒轻雾一走出餐厅,就看到这次比赛的工作人员,笑着对她们说:“恭喜你们通过了初赛。”
孟意安指了指自己说:“那我呢!我算是通过了吗?我虽然没有帮忙化解厉鬼的执念,但我扛两个人扛了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工作人员笑着对孟意安说:“你当然也通过了初赛,只要进入这家餐厅的渡灵师都算是通过了初赛,毕竟运气也是一种实力。”
孟意安开心道:“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工作人员递给她们每个人一个木牌,木牌上用篆体写着复赛两个字,工作人员说:“这是你们进入复赛的证件,复赛在三天之后,复赛地点到时候会通知你们,你们在这三天可以自由活动。”说完,工作人员就走向许朝禾和许朝雨,给她俩分发,参加复赛的证件。
说是自由活动,一般来说,这三天之内,渡灵师们也不会到处去玩,而是会自行组织饭局,来增进感情,毕竟比赛只会越来也越凶险,先增进感情,免得等比赛开始后,不小心落难,没人救她们。
此外,平时渡灵师们都是分散在世界各地,除了玄门大会让他们凑在一起,其他时间很少会联络,有这机会聚在一起交流一下如何对付妖邪,提升实力,何乐而不为。
木榆和孟意安都没打算参加此类的饭局,只打算三个人一起聚一聚,奈何有人突然过来邀请她们,这人长相干净利落,人看起来也格外豪爽,正所谓盛情难却,她这么热情的邀请,木榆和孟意安都不好意思拒绝,所以到晚上的时候,木榆一行人便和一大帮子人坐在包间里,举杯交盏,稀奇的是这场饭局,许朝禾和许朝雨也来了,虽然她们坐在角落里,但许朝雨名声在外,还是有不少人,主动找她们聊天。
和看起来对这种热闹的场合不太适应,整个人有些局促感的木榆相比,孟意安似乎并不怎么抗拒这场饭局,对组局人的主动攀谈,也不抗拒。
木榆因为今天在餐厅里遇到的事,心里莫名有些发闷,便一直垂头喝酒。
孟意安也喝了几口酒,她眼睛微眯,红着脸问木榆,“木榆,你是怎么化解那个厉鬼的执念的?”
孟意安的话一出口,其他人都停止了交谈,向木榆看过来,她们今日打听过了,就属那个餐厅里的妖邪最厉害,甚至还把许朝雨给绑起来了,虽然听许朝禾说,哪怕木榆没化解妖邪的执念,她姐姐的伴生傀也快要把绑住她们的丝线割开了,但她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就化解危机,绝对不可小觑。
木榆抬起头,她整个人在昏暗的光线下,多了一层沉静的气质,木榆徐徐开口:“我们先是发现了那个相框......”木榆最后说到撒谎骗小女孩的时候,她顿了一下,说:“有时候真相没那么重要。”
孟意安喟叹了一声,她也没想到居然是这样,那个小女孩杀的人偶就是她妈妈,她妈妈只是想穿上人偶服,给她庆生,哪想到智识残缺的魂魄会在找不到母亲的情况下,丧失理智,把母亲假扮的跑腿人杀了 ,所以她妈妈才会在信里撒谎骗小女孩,如果直接说出来,小女孩肯定会非常痛苦,变成怨气更重的厉鬼,伤害更多无辜的人。
木榆的谎言竟是此事的唯一解法。
众人和孟意安一样,都感慨不已,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包间里没什么交谈的人声,只有杯酒入肚的声音。
等到饭局结束,木榆感觉自己人很晕,走路都站不太稳,要酒轻雾扶着才行,因为木榆的状态,孟意安便交代酒轻雾随便在附近找一个酒店住下,她就先回去了。
进入酒店房间后,酒轻雾看着躺在床上的木榆,点了下她的鼻子,说:“小木鱼,你为什么要喝酒啊!”
“你都喝醉了,那我对你做什么都可以哦。”酒轻雾笑着把手上的“隐息”玉镯脱下,在她身后悄然探出几条毛茸茸的白色狐尾,轻盈地缠绕上木榆的脖颈,锁住她的脖颈。
木榆因这触碰微微蹙眉,眼皮轻颤,似要醒来。酒轻雾见状,俯身在她额间落下轻柔一吻。一股温和的力量注入,木榆呼吸变得深沉,彻底沉入梦乡。
梦境之中,木榆仿佛又回到了喧嚣散尽的街头,踉跄行走。酒轻雾将她扶入一条幽暗的小巷便松开了手。正当木榆茫然四顾时,一道白影闪过,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停在她面前,一双赤瞳在夜色中流转着瑰丽的光泽。
木榆睁着迷蒙的眼睛,好奇地蹲下身,“这里怎么会有一只白狐?你是从动物园跑过来的吗?”
那只白狐的一双赤瞳,很漂亮,在黑暗中闪着细碎的光芒,她盯着木榆,用她的眼神告诉木榆,不是,她不是从动物园跑来的。
木榆便继续问:“那你家在哪?要我送你回去吗?”
白狐优雅地晃了晃尾巴,周身泛起柔和的光芒。下一刻,它竟在木榆面前化形成一位女子,是一个和酒轻雾有三分相像的女子,但比她更艳,她穿的很少,只着了一件白色的吊带短裙,右肩的吊带还从肩上滑下去,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木榆仿佛酒醒了一样,两手抓住眼前女子的肩膀说:“为什么要变成她的样子?为什么?”
白狐化成的女子眼中泪光盈盈,委屈地辩解:“我没有幻化成她的样子啊,这就是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