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吴二许愿永远可以在宴境中活下来,但是却是半生不死地活着,这也可能是个陷阱。
回去,可没有指明回去的是尸体还是人。
安妙莲下意识握紧白叠绣的手。
“妾谢恩。”白叠绣再度垂首谢恩,还未等座上君王说什么,便再度道:“四州人很好,妾已经习惯四州的生活,恳请陛下开恩,让妾得见白族使臣一面。”
旁边的侍女端上一块玉牌上来,皇帝默许了她的愿望。
喂,亏了啊妹子。安妙莲在心里默默地喊,这么出生入死的活动奖励至少可以见十次,哦不,百次啊!
“安妙莲。”
正为别人的愿望而惋惜,还没想好自己的愿望的安妙莲被一句连名带姓的叫唤惊得抬头。
这么快就到她了?是有什么新人优先的规定吗?
其实安妙莲此刻最大的愿望很简单也最难实现,那就是吹空调喝可乐,心安理得地在现代科技下堕落。
“我想要知道技能如何使用。”
即便得到姜匆算的许诺,在无法确定能回去之前,她还是尽量为自己争取到谋生的资本。
君王仍旧好说话,挥手让她上来。
每次只有她需要爬个十多层阶梯才能领恩受赏吗?这种特殊待遇不会让别人眼酸,只会让她腿酸。
安妙莲叹息,新换上的珠玉步摇撞击在一起,发出好听的声响,她就一边在心中计算这堆装饰在出去后能换多少钱,一边向高台上走。
走到最后一步的时候,一不留神踩到了新换的长裙上,眼前景物摇晃,让她仿佛重回宴境中。
珠帘中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
与宴境最后遇到的人并不一样,安妙莲呼出一口气,做着不规范的动作:“多谢殿下。”
帘中传来一阵笑声,那位统领四州的君王年纪似乎并不大。
安妙莲看着那双手,骨骼修长有力,但并不像是常提刀持剑的样子,一串骨色圆珠手串束在手腕上。
那颜色真像是骨头做的。安妙莲盯着看了许久,几乎可以感觉那圆珠上细微的骨裂。
“太冷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刹那间,安妙莲手腕上的刀片手镯就被卸了下来,君王将自己的骨头串压在她手上。
……啊?安妙莲嘴角抽搐,皇家压迫,强买强卖?
把我的杀器还给我!我不要你的美丽废物啊!
见安妙莲呆愣的样子,君王安慰道:“不必谢恩。”
谢……安妙莲想笑,她谢他二大爷。
“来吧,我告诉你技能的方法。”
难得说句中听的。安妙莲发现她觉得这位皇帝年纪不大的原因,大概就是因为他的声音相当温柔,永远带着笑意。
完全不像史书中描写的那样残暴不仁,而是像少年君子那样热忱。
她迟疑地走近一步,还要怎么来?难道要走进帘子里面?
拉住她的手一使劲,她整个人跌进珠帘里面。
与此同时,另一双手覆盖住她的眼眸。
*
“去看那些曾经发生的痕迹,看它们一点点蔓延……你看了吗?那些因果。”
“真厉害,乖孩子。”
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但是她可以确信,那不是那位君王的声音。
眼前一片黑暗,是那种完全看不见万物痕迹的纯黑,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一片。
与此同时,安妙莲察觉到自己也张口:“国师……我也想学。”
“你知道你不行。”
“是的,我是个瞎子。”话顿了顿:“瞎子看不到痕迹,也看不到因果。”
安妙莲心想,那可不一定,现在算命的瞎子可太吃香了。
联系到上一次梦境,她确定了梦境中常出现的两个角色,一个是国师,还有一个由她扮演的瞎子。
瞎掉的原因似乎和这位国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接连做了两个相同的梦,她当然不认为这是偶然,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要让她知道这些。
那位国师再度说话:“正因为看不到才可以躲避。”
“我们的世界管这叫掩耳盗铃。”安妙莲说,心里在骂这两人打什么哑谜。
两人长久的沉默,安妙莲在沉默中感觉自己的眼睛越来越痛,几乎到了痛不欲生的程度,她下意识去摸自己的眼睛。
摸到了一片潮湿而粘稠的血液,似乎连那眼珠子也掉了出来,滑腻而奇怪的触感。
她在惊吓中睁开眼。
赶马的车夫照常问她:“安姑娘,还去上次那个客栈?”
安妙莲擦了擦额头的薄汗:“不,去姜丞相府。”
这鬼日子她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丞相府坐落在一片老宅深处,门口的汉白玉灯盏没人点灯,扑满了灰尘,却仍可见旧时的富贵。
安妙莲站在老宅前,她有些疑心,姜匆算不是由罪人晋升成的丞相,而是由丞相降级成的罪人。
敲了三下门。她怀疑自己敲的是鬼宅。
门居然被打开了,安妙莲吃了一惊,开门的竟然是姜匆算,安妙莲吃了第二惊。
你堂堂流传青史的大丞相廉洁到自己住鬼屋就算了,连门也自己开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进来吧,就我一个人。”姜匆算打开门:“不要见怪,不要见外。”
安妙莲跟着他走进去,丞相府内部显然也没经过很好的打理,杂草丛生、亭子腐坏。
“我也努力想把它维持得和从前一样,但是和做其他的事一样,一个人的力量都是很薄弱的。”姜匆算道。
安妙莲:“其实每隔个十天半个月请人来修整一下,就可以维持原状了。”
“确实是如此。”姜匆算低声道:“可是等我死去那一天,又会重新坏掉。”
……该死,你是对这个宅子有什么执念吗?有的话,现在动手把这路修一修才是正经的吧!
差点被一块突出石子绊倒的安妙莲在心里默默念叨。
“所以,安姑娘是准备离开了吗?”等到了正厅,姜匆算终于问出这个关键问题。
“假如真的可以离开的话,我甚至不想去准备什么。”安妙莲直言道。
“为什么要把我拉进这个宴境里来。”
她不是傻子,仅仅从姜匆算对于她身份的了解,还有那几个奇怪的梦,穿越过来就在等待她的马车……
各种线索都在告诉她,她似乎本身就和这个宴境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