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匆算独自一人出了姜家,他在外面如同死尸一般躺了一个月,最终还是决定先给妹妹赢一辈子花不完的钱再离开人世。
可他在那次宴境中,遇到了他的妹妹。
安妙莲惊道:“你妹为什么也来了?”
姜匆算:“她又一个人走到了皇城,求皇帝让她也去宴境,我一直在想,要是我留在家里陪她,她是不是就不会出去了。她也不过是个十岁的小孩,离开了姜家的马夫,出门连马车也不会雇。”
安妙莲没有再追问下去,真实的家破人亡比故事中的更加触目惊心,反复提起无异于揭开伤疤。
她在想另一件事。
在姜匆算的说法中,他妹妹能知道他经历的事。
这太像姜匆算的技能了,曾经她以为这个技能也是姜匆算向明皇求来的,可是如今,倒像是他妹妹的。
那怎么跑到姜匆算身上了呢?
更让她觉得诧异的,是姜匆算又为什么把这件事告诉自己。
安妙莲撇过头,就这么匆匆一撇头,她的余光瞥见树枝上似乎多了个身影。
“嘶……嘶……”
挂在树枝上的女人仿佛是凭空站在那里,她自以为很好地用叶子遮挡自己,却只遮挡住有眼睛的那两面,身前则全部暴露了出来,腥红的嘴巴在胸前一张一合。
她在学蛇叫。
“嘘。”安妙莲拉住准备动作的姜匆算:“这次的任务最重要是取下她脖颈上的红珠,先不要吓跑她。”
她蹲下去四处翻找,正在姜匆算不明所以之时,安妙莲从地上捡起一个树杈子,迅速用布条做了一个弹弓,对着树上用力一击。
正中脖颈!
“嘶——!”
大片枝叶被抖落下,安妙莲快步走向前去,在地上摸索着,好不容易摸到了圆珠子,却是意料之外的柔软。
血红的眼珠不甘地盯着她,极大的瞳孔不像人,像蛇。
忘了这个也是圆的。安妙莲赶紧丢开重新翻找,浑身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
“找到了。”
姜匆算点点头,准备过来时,却忽然顿在原地。
安妙莲不解地看向他。
黑暗中的姜匆算皱着眉,手镯上的刀刃瞬间弹起,在转身的时候刀光一亮,瞬间插入身后的方向。
那里竟一直藏着一个头颅!
头颅疯狂摆动着,发出整耳欲聋的尖叫。
姜匆算收起刀刃,反手往他眼睛处一插,搅动几下,迅速挑出了红珠。
姜匆算盯着那个头颅看了许久,突然道:“他们很聪明。”
刚刚宁芙曲坐在树上,其实是为了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去,莫耀光再在暗处袭击,却没想到他们的动作快上许多,莫耀光见情况不对,突然出来被姜匆算发现了,这才被抓住。
安妙莲道:“不过我还是感觉怪怪的,抓住他们太轻松了些。”
她路上还想着这两个人要是跑得像蛇一样快,他们估计还得在这里耗上几天。
“此局大概重点在于一开始的误导,这些如果算邪祟的话,也不过是刚出生的邪祟。”姜匆算道:“不过,我也觉得有些奇怪。”
他们一路走回寺庙,刚好撞到白叠绣和空悟。
姜匆算:“红珠找到了,先回去吧。”
空悟的眼睛上下打量红珠,问了句奇怪的话:“是在那两人身上找到的?”
安妙莲:“应该也没有其他可能了吧,你们这边是出了什么动静吗?”
空悟默不作声,过了一会才说道:“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难得说话不是戏谑的样子,不过吊着人的胃口仍旧看起来很欠扁。
他们又重返回屋子,安妙莲远远从门缝中望去一眼,里面影影绰绰端坐着位微笑的女人,论眉眼,竟是有几分宁芙曲的模样。
安妙莲:“等等,宁芙曲不是在寺庙外吗?”
空悟:“我们当时在寺庙内找鬼的时候,发现这群布衣人不知怎么地,和失了魂儿一样跑到这屋内来,这屋内还多出一个东西。”
空悟说着就推开了门,里面早已烧起一个火堆,火堆旁的供台上摆放着一具没有毛发的妖尸,尸体有四手四脚,两边脸长得都不一样,一面像宁芙曲,一面像莫耀光。
但是仔细看,又会让人觉得那是一条没有鳞片的蛇。
仅剩的三个布衣人围跪在火炉边,背着着他们轻声祈祷。
空悟道:“我还当这群布衣人突发神力,把那鬼捉后拼了玩儿,想来这又是另一种鬼怪了?”
安妙莲示意他去看旁边散落的布袋,已经空了:“这是他们用布袋里的东西拼出来的,不过……假如事实如此,那便更恐怖了。”
那群布衣人从一开始就背着布袋从未动过,为何布袋里的人会长出死去的人的模样?
白叠绣问:“这就是他们的神吗?我们要向祂献贡品?”
安妙莲皱眉道:“我是没见过四不像还能成神,走后门上来的吧。”
“送上祭品吧。”一句话打断他们的思考。
刀疤道,剩下的两人也跟着回头,火光跳动,照亮他们青黄的脸。
姜匆算和安妙莲拿出手上的红珠,放在怪物身前的供盘上。
赤红的珠子瞬间变得滚烫,逐渐胀大、透明,几近欲裂,安妙莲往里面看过去,竟看到个形似胎儿、身下蛇尾的影子!
“嘣!”
大量的红色汁液崩裂开来,浇到二人的脸上,腥臭味浓,却又不像血的味道。
“失败了?”安妙莲不可置信。
“神怒了。”旁边的刀疤说道,他面上的褶皱皱成一团,露出前所未有的惊恐表情:“神要降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