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个入乡可能就是入一辈子了。
安妙莲按住空悟,从过往的宴境中挑了几个惊悚的例子讲起来,讲得木修荣眼睛瞪得大大的,讲得赵昌德面色发白。
最后两人都没吃多少饭,也没碰那些海鲜。
安妙莲也讲得口干舌燥,喝了口白叠绣送来的水,叹了口气,果然还是恐吓好用啊。
她现在是相信姜匆算是个好人了,一次又一次宴境不厌其烦地讲解禁忌,有时候和不断拉倔驴没区别。
看着桌上大部分没动的海鲜,安妙莲每样食物都弄了一点,藏在隐蔽的地方。
眼看着快要入夜,安妙莲把自己能想到了最后再嘱托了一遍,确保无误后,才回到屋内。
剩下的只能看个人命运了,她自己今天也不一定能保证活下来。
她们今天安排的是木修荣守第一场,然后再是安妙莲和白叠绣。
安妙莲靠着床边睡下,那边正对着窗户。
小鱼家的窗子也正对着海,深夜的海洋给人一种未知的恐惧感,即便是和海浪相比,人造的草房子也显得渺小,一轮明月从末端上升,宛若吞噬的巨兽。
“啪!”
“啪!”
伴着海浪声入睡,一时也习惯了耳边有声音,却没想到,这声音逐渐变大,几乎像是海浪冲到自己的耳边。
不知睡了多久,安妙莲猛地睁开眼睛,她一摸旁边属于白叠绣的被铺冷冰冰,显然走很久了。
在她睡着时发生了什么?
安妙莲屏住呼吸,眼睛微眯成一条缝隙左顾右盼,只见原本守第一场夜的木修荣,竟然已经睡在自己后面。
……这姑娘咋这么嗜睡呢。
安妙莲点起灯,正犹豫着要不要叫醒木修荣。
伴随着灯的点起,却倒映出她身后的一个影子。
安妙莲呼吸一滞,她可以确定,先前她的身后空无一人。
她握紧手腕上的镯子,缓缓转头,却发现那人竟然白叠绣!
原本睡在自己身前的白叠绣,不知何时,走到了身后的窗子前,她雪白的发丝如同瀑布般倾泄而下,折射出银白的光。
“叠绣?”她轻轻叫了一声。
“啪!”一个东西掉到地上,掉到地上的那一刻还在拍着尾巴,是一条活生生的海鱼,被啃掉了一小块。
白叠绣有些迷茫地转过身,看着自己染红的双手,捂住嘴巴不敢叫出声。
安妙莲意识到不对,立马站起来,示意白叠绣张嘴扣喉咙:“快吐出来!”
一番忙乱下,白叠绣总算将喉咙里的鱼肉吐了出来,不知道是否是安妙莲的错觉,这些肉糜吐出来后,还在缓缓地移动。
安妙莲:“生鱼肉有寄生虫,咱还是不要吃了。”
白叠绣这时候才从发愣中缓过来,一下子扑到安妙莲身上:“不是……我做个一个噩梦。”
隐约有湿润的感觉沾湿她的衣服。
噩梦?安妙莲问道:“什么噩梦?”
“梦见我刚来四州的时候。”白叠绣轻声说道:“那时候,我不懂得四州的礼数,不懂他们说的话,自己说的话也说不好。”
“这很正常。”安妙莲心说等几百年之后世界国际化了,天下哪个学生不苦于外语。
白叠绣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躲闪,她微微垂下眼眸,似乎陷入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不正常的,他们不喜欢我。”
安妙莲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也可以不喜欢他们,反弹伤害。”
“是吗?”白叠绣被逗笑了,刚笑起来,她的脑子突然剧烈地疼痛起来:“不对……我还梦见了……”
安妙莲感觉到怀中的人突然一颤,连忙问她怎么了。
白叠绣面色青白:“不对,我从来没有见过海,为什么会梦见海底?”
安妙莲摸着她的背替她顺气:“你慢慢说,其实也许正是因为第一次见到海,才印象格外深刻。”
但她心里深知,绝不是那么回事。
白叠绣半夜突然醒来,既做噩梦,又做出吃生鱼的举动,这绝非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