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发解释:“我花粉过敏。”
“走旁边小路吧。那边没花。”祝时明指指一条石板径。
三个人依此走上去,宽度有限,他们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并排走,舒觉便走到了两个人前面,留给男生们勾肩搭背的空间。
虽说祝时明并不是那么热情的性子,但架不住曲语冰自来熟得相当吓人。舒觉不用回头都知道他必定在动手动脚,因为她面前弹出的光幕已经开始转播——
曲语冰:嗨小明,你对舒觉有意思对吧?
祝时明:什、等、哈?你——
曲语冰:别见外嘛,我会帮你的。她应该很难追,但现在你没什么竞争对手,我觉得你很有希望!你看,大家朝夕相处,共处一室,想要发生点什么当然……对吧?
祝时明的名字后出现一长串代表沉默的省略号。接着光幕显示: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曲语冰:嗯?
祝时明:说我喜欢她。
曲语冰:你昨天脸红得超明显,你真不知道吗?
祝时明又沉默了很长一串。随后他说:你被靠得那么近试试。我看你脸红不脸红。
祝时明:算了,别说这些傻话了。你再讲下去,我觉得舒觉不一定听不到。
曲语冰:嗨,她肯定听不到,放心啦——
“你俩背着我嘀嘀咕咕什么呢?”舒觉猝然转身,唇角盈起,看向他们。两个男生都显然被吓了一跳,至少祝时明可疑地耳朵红了。
曲语冰则举起双手,故作无辜地说:“什么?我们没讲什么啊,在问他医学生的悲惨历史呢,对吧小明?”
“啊,嗯。”祝时明慢半拍回应。显而易见不是这么一回事。但舒觉耸耸肩,没有揭穿。
绕出这座公园,密匝匝的林子退去,眼前骤然开朗,是一条商业街。两侧店铺琳琅,接近正午时分,基本都大门敞着,一丝丝冷气顺着小腿爬上来。
“我想吃个雪糕。你们要吗?”曲语冰手指一辆小推车。其余两人都没有意见,虽说清风徐徐,但温度也不算低,走了这么久,他们都有些燥了。
舒觉用手在脖子边扇扇风,目送着曲语冰走远:他极有自信地担保可以两手拿三个蛋筒,于是就独自前去了。
一旁,祝时明忽然说:“你戴着颈带啊。”紧接着他露出点惊愕。仿佛这句话是脱口而出,并不受他控制。
“是啊。”舒觉随口答道。祝时明点点头,似乎有点紧张。也许是单独和她相处,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得不承认,曲语冰是个强力的气氛调节剂,有他在的地方,场面基本不可能尴尬。
就在她考虑是否需要说点什么时,对方忽然轻声说:“邱容很早就去世了。”
舒觉飞快瞟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睫,声音淡淡:“什么?”
“昨天被处刑的那个人,早就去世了。”祝时明嘴唇慢慢动着,舒觉注意着他的口型,“毕竟她很出名,粉丝专门给她办了个追悼会。我在进来之前有在网上刷到。”
“也许只是失踪时间过长,被默认为过世了。”
“不是。警方发现了她的尸体,才确认的死亡。”祝时明双手插在口袋里,他还是穿着昨晚那件灰色针织衫,绒边滚着一圈灿白的光。
“所以,昨晚的处刑只是一场表演。”舒觉说。她作出思考的神态,祝时明观察着她,斟酌词句:“至少我认为,已经死了的人应该没法再死一遍。”
“不过她进过这个剧团应该是真的。”毕竟穷奇没必要撒谎骗他们。演员们的命都掌控在剧团手上,深网剧场也早已作出必定诚实的承诺。
祝时明点点头,“大概是因为她够出名,你们都还能记得她,所以把她选出来杀鸡儆猴。”
“可能性很大。”舒觉赞同了他的看法。
随后她又沉思起来。那么,出现在这里的“邱容”又是谁呢?或者说,她是什么东西?只是VR技术的呈现?也许是这样。现阶段虚拟现实技术足以达成这种效果。
她兀自思考着,直到面前弹出一个光幕:我回来了——
只见曲语冰缓步走来,一只手是绿色蛋筒,另一只手里夹了一个白的和一个粉的。甚至都没问要怎么分配,他径直把白的递给舒觉,粉的递给祝时明,自己咬了一口绿的。
舒觉舔了一口,是原味奶油。祝时明有点无奈地说:“为什么是草莓……”
曲语冰满足地咽下一口雪糕,答道:“因为我觉得你会喜欢这个口味!怎么样,试一口?”
祝时明慢慢舔了一口。很快,他又咬下一块。曲语冰得意地笑起来。舒觉摇摇头,随他们去了。
“你那个是什么味?”她问曲语冰。
“开心果。你要试一下吗?”说着,对方直接把蛋筒递过来。
舒觉眉毛飞快皱了一下,头稍往后仰,“不了。我不喜欢开心果。”
“唾液交换会增大疾病传播的风险。我劝你别和别人分享雪糕。”祝时明一边吃自己的冰淇淋,一边凉凉来了句。
“不愧是医学生,意识真强啊——”曲语冰毫不在意,就在他要继续不着调时,轻微“嘀”的一声响起,在他们中间交叠。
舒觉立刻抬起手环。光幕弹出,上面写着:
【演绎开始。】
【剧目: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演员甲:苏帆屿】
【演员乙:乔木】
【演员丙:洛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