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线索指向太明显了:任何人只要播放这张CD,就立刻能听出是他唱的歌。他们甚至都不需要找他确认。
“……所以,刚刚算一个测试?”苏彦终于回过味来。舒觉说:“对。不过本来我们就不怎么怀疑你。”
“要是幕后凶手是你这样的,我们早就能出去了。”乔木辛辣地发言,苏彦松了口气,不由抱怨:“早说啊!我还以为你们要孤立我了。”
“怎么会呢。等出去了我们还要仰仗学长帮忙呢,大创带我一个吧学长?”曲语冰打蛇随棍上,苏彦瞥他一眼,开玩笑说:“不好意思,我们暂时不需要法律顾问。”
僵硬的气氛再度流动起来。几个人都跟没事一样继续吃饭谈笑,直到祝时明气喘吁吁走进来,脸色白得活像被一群猎豹追赶过。
他有气无力地坐到一把空椅子上,正巧在舒觉和曲语冰之间。苏彦一时怀疑:这不会是专门留给他的吧?毕竟他对舒觉的好感昭然若揭,在几个男生之间都算不得什么秘密了。
随便吧,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他非常乐意促成这一对小情侣。当然,得是舒觉也愿意才行,作为他的同系学妹,苏彦肯定得护着她点。
况且这世道,谈恋爱总是女孩子容易吃亏。他又想起秦白菁,他的前女友。当时他出现了抑郁倾向,整个人浑浑噩噩,都不知道那段日子是怎么过来的,但他隐约还记得秦白菁对他的照料,忍受了他所有的负面情绪,直到他们彼此都无法再接受这样的关系为止。
他欠她太多。连分手都需要对方先提出,可见自己有多懦弱。
甩了甩头,苏彦抛开这些过去的想法。他现在已经恢复了,未来也已经稳定,只要他可以在这个深网剧场里完成任务,实现自己的愿望——
对面的笑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苏彦抬头,看见曲语冰笑得很不厚道,“真假的?你真的就被一群丧尸追了一个小时?”
“我感觉像全力狂奔了一整天……真的要累死了。”祝时明颇为崩溃地回他,感觉干饭都没力气了,倒在那里慢慢喝水。
他们应该是在聊刚刚演的剧本。他看见舒觉坐在一边听着,不像毫无兴趣的礼貌,她问:“受伤了吗?”
古怪的是,祝时明露出略带困惑的神情。他说:“腿上被咬了一口。当时在剧里见骨头了,差点跑不出去。”
“不过,结束后就全能恢复了,没关系。”
他的语气听上去真的毫不在意。苏彦对他有点刮目相看,他没想到祝时明居然也适应得这么快。作为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正常应该像洛珠那样,出来后还担心会不会真的杀死了对方吧?
不过一想到他是学医的,苏彦就觉得好像又能理解了。毕竟应如观在饰演法医解剖尸体、一棍子敲晕舒觉之后,也没有什么特别表示。
可能学医的都会意志比较坚强?不过想到祝时明以后可能和应如观一样,他总觉得哪里挺违和。
忽然,洛珠向他凑过来。苏彦连忙注意听她讲话,只闻女孩小声说:“你唱的那首歌,很好听。”
苏彦完全没料到她要说的是这个。他不禁莞尔,“谢谢你啊。以后有机会我可以现场弹给你听。”
“你的饭撒还真熟练。”乔木吐槽。苏彦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那个,也不是强制的——”
“我很期待。”洛珠对他笑了一下,像铃兰花小小的花苞。她恐怕还在因为没有提前告诉他那粒CD是线索而愧疚。
这是完全没必要的。即使苏彦清楚自己不是“编剧”,但谁都没有义务相信他,测试他、观察他的反应是合理的。如果是他处在舒觉相同的位置,未必不会这样做。
“那个,那首歌里面……”洛珠半眯起眼睛,像在回忆。
她说:“最后那段和声里的女声,听起来和你的声音好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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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苏彦做了几组简单的运动,确保自己的关节不会生锈,再规规矩矩地拉伸四肢。紧张的肌肉松弛下来后,他收好瑜伽垫,准备去洗漱。
就在这时,他的手环叮咚响了。那是特别提示音,是他敲装了三分之一瓶水的宝特瓶时录下的效果音。他喜欢那种清亮但不过分脆利的声音,在几首歌里他加入了这些音效。
他划开光幕,消息弹出,却并未显示发送人——这就不是他设置的了。
这条送信不详的消息写着:“出来一趟。商店街古玩店后面的巷子。”
写得简短。苏彦没有丝毫耽搁,他快速换上一套新衣服,接着,他打开窗子,左右看看,确定其他窗户不是无光便是拉上窗帘后,他纵身一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流畅弧线,轻盈落到地面上,只发出了轻微的草叶践踏声。
他滚了一圈,起身后,再度观察四周,确认没人半夜出门,快步向商店街走去。
巷子窄而深,被附近店面延伸的房檐遮挡,难有光芒透入。苏彦进入的瞬间,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他的对面有人。苏彦心中并无恐惧,但有些困惑。
他正打算出声,前头猛然一道光照过来。他下意思抬起手臂捂住眼睛,“唔!”
光变弱了。苏彦放下手臂,引他前来的人环抱双臂,手环自带手电筒打向地上,反射起来的光线照到他们脸上。
苏彦略微鞠躬,向她致意。
他叫对方:“姜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