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她能许个实际点的愿望。舒觉心不在焉地想,不过,一般人突然被亿万彩票砸中,大概都很难做出理性客观的判断吧。
穷奇还倒数起来:“我可没那么多时间。十、九、八……”
这很坏了。洛珠慌乱地张口:“等等!那、那个……”
她说:“我想要恢复邹玉衡的腿!”
——这是不可能的。这个判断甚至不需要思考,下意识便会出现。舒觉深知,失去的器官功能,只有在重演被惩罚的那场戏后,才能被还回。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饶是穷奇,听到这样的愿望后,都沉默了数秒。她再度开口,语气有点古怪:“你确定吗?”
洛珠用力点头,“我确定!”
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许下了一个什么样的愿望。
所有人——尤其是那几个——屏息静气,等待最终的判决。
穷奇没说话。她微微撇着头,似乎在和谁沟通。片刻,她直视洛珠双眼,在得到毫不退却的视线后,她耸耸肩,说:“好吧。”
“好吧”?
舒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愿望可以被实现?它没有违反规则?
“你的愿望已受理。”穷奇喃喃说,她没有动,但一个电子声音响起:“十秒后,演员邹玉衡左腿膝盖以下机能将恢复。”
倒数很快结束。由于本人不在此处,无法立即确认效果,但剧场是不会说谎的。
也就是说,曾经绝对不可违背的规则,如今被打破了——或者说,有了宽容的余地。舒觉和乔木对上视线,红发青年无法掩饰眼中闪动的希望;她又看向曲语冰,他面无表情,只是微微摇头。
这背后一定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缘由,或者阴谋。舒觉还没确定要怎么做,那厢乔木便开口:“那么,这是否意味着,其他人失去的身体机能,在一定条件下,不需要重演当初那场被惩罚的剧目也可以被恢复?”
“哼……在某些特定条件下,是的。”穷奇撇着嘴回答他。
“那条件是——”
“你觉得我会白白告诉你吗?自己想办法找答案。”她打断演员,满脸不高兴的样子。
至少他们可以知道,这条规则的确被改变了:演员失去的器官机能,只有在重演被惩罚的剧目并通过后,才能得以恢复。这是上一轮他们默认的铁则,因为太过理所当然、也太过刻骨铭心,这一次他们才所有人都忽略了去追问。
毕竟,“编剧”的缉查都在开头就被通知了,这条规则变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舒觉不可遏制地心跳加速。她当然想回到五感健全的正常人的生活。其他人也是如此。
但穷奇说的那个条件是什么,他们还不知道。看来要寻找的东西又多了一个方向。
愿望主体?不、剧场不可能如此明目张胆地偏心。那违背了它“公平”的原则。
许愿条件?需要触发一些点数积攒的节点会有的特殊奖励?但上一轮他们也有这个环节,只不过当时许愿者并没有丧失身体的一部分,所以她并没有许下这样的愿望。他们无法从上一轮的经验中找到答案。
暂且想不明白,舒觉决定事后去试探试探“幕后”的口风。尽管大概率会被拒绝。
抛开这规则变动不谈,洛珠的愿望出乎了所有人意料——大概吧,至少在舒觉看来,也没几个人不惊讶的。
你的愿望,居然不为自己而许下吗?
这不会让舒觉不怀疑她。恰恰相反,她的怀疑加重了。
你不为自己许下愿望。是不是因为,反正你掌控着这个剧场,你不需要这个愿望?
一时间,各人心思千回百转。最后是苏彦略带惋惜的声音响起:“其实,你可以许愿让自己出去的。”
“诶?这可以吗?”洛珠吃了一惊,漂浮在半空的穷奇翻了个白眼,恶狠狠地说:“当然不行!许愿也是有限制的!别以为我们什么都会给你们实现!”
比起上次,她怎么觉得穷奇更有人情味了。确切来说,更像个和他们一样的人类。不过,不友好和看戏的态度倒是没大变化。
“我再重申一遍:你们可以许下任何愿望,所有愿望都可以不仅限于剧场内生效。同时,除了让你们离开以外的愿望是不予受理的,其他都可以尝试。我们会视情况给予答复。
“总之,想出去,要么演戏攒到足够点数,要么找出‘编剧’。二选一。当然,我们也很欢迎两边都有演员做到,那个时候,达成条件的演员会分别有一次许愿的机会。”
“那是最后的大奖。各位演员,敬请努力。”穷奇又恢复平时高居临上,作壁上观的悠闲姿态,她甚至像谢幕演员般,手置胸前,向他们鞠了一躬,才施施然消散。
好吧,至少他们最后的目标没有变:活着从这里出去。最好不要少掉太多部位。
舒觉不由得抚摸自己颈上的丝绒环带。上面点缀着细细的水钻,不是昂贵货色,切割面的尖锐边缘摩擦、嵌入她指腹的肉里,不至于留下伤口,带来轻微的痛感。
这是他们约好的目标。但不能是她的。她还需要……
她还必须做到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