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有些什么不大一样的,那就是在他们猝不及防地在扬州接头炸了个烟花之后,过了一星期燕长离就退了自己的帮会,来到了容珊的帮会里。
“你看我说啥来着?这苍云肯定会跟着容珊来入帮的嘛。”燕长离入帮那天,皇帝叔在帮会群里这样说,“挺好的,又是个团战职业。”
以及随之而来的,大小攻防开团时两个人一定要在同一个团的同一个队里,和帮会频道与帮会群里隔三差五就出现的“你俩非得这么秀吗”、“谁问你们了”和“双人名片,赐死”之类的刷屏,而它们出现的原因,要么是两个人的击杀和协杀在帮会频道刷了屏,要么是有人不小心点开了他的名片。
容珊当然还是和燕长离拍了双人名片。这次是她在小红书上找的攻略,地点选在了天市垣外那片花海,月光下的蓝色花海中间,她坐在燕长离高大的白马背上,低下头看着牵着缰绳的他,好像童话里从魔王的城堡或是巨龙的巢穴凯旋而归的骑士与公主。星光与月光洒落在暗红色的承霁校服裙裾上,也为两个人的轮廓披上了一层梦境般的轻纱。
还有,比闹钟更准时的早安晚安消息,和周末回家之后一直到第二天也不挂断的语音电话。
就这样过了两个月,连南方也渐渐有了难以忽视的凉意的时候,学校就公示了推优结果。让容珊有些意外的是,她竟然榜上有名——她本来不认为会有人投票给自己这个唯一固定的行踪就是上课、其他时间都称得上神龙见首不见尾、并且几乎在班里没几个朋友的家伙。自从搬出寝室之后她也就不在意跟本班人合不合得来了,虽然从前的室友和她关系还勉强算不错,但现在不住一个屋檐下,自然也就没了多少来往,其他人和她也不过点头之交。所以她并不认为自己能拉到多少票。
当然,这确实是好事。通常来说,名单公示之后什么都是十拿九稳了,这至少说明她榜上有名靠的的确是成绩和奖项。
于是容珊第一时间把这件事告诉了方瑾和燕长离。她和方瑾的庆祝方式是下午点了送到她们租住的生活区的蛋糕外卖,还是平时舍不得点的那款,原本她们打算再点两杯喝的,但外卖送到的时候容珊和方瑾一块下楼去取,才发现有人替她们点了,并且还是容珊平时最喜欢点的那家。送来的是两杯薄荷奶绿,标签上来备注了一句“我就知道你能行”。
这当然是燕长离的手笔,当然,他可不是为了让外卖小哥替他看看容珊长什么模样。
和方瑾一起拎着外卖袋子上楼时,容珊忽然把提在右手里的袋子换到了左手,从裙子口袋里摸出了手机,解锁之后按了几下,又锁屏放了回去。
“怎么,是你情缘?”方瑾转头问她,“是那个苍云吧,这两杯奶茶也是他点的?”
“是啊,我告诉他了,他说晚上买了烟花给我放呢。”容珊点头。
“他买的什么,真橙之心、海誓山盟、还是别的什么?”方瑾好奇地问,“你们不会打算火烧扬州吧?”
“倒是没那么夸张,再说了我们也没那么多钱。”容珊说,“而且我也不想在主城放,上回已经稀里糊涂地在主城放一次了。”
在商城里买了两个浮鲸定波烟花之后,燕长离又把列表往下拉,看了看底下的万家灯火、千衷不渝和冰河逢春。这千衷不渝的大朵玫瑰花有些俗气,大约容珊不会喜欢,冰河逢春是好看些,可特效又太大。思来想去,他又买了个万家灯火。
记得在侠客岛做宠物奇遇后续的时候,他看到有人在天地港的海边放过这个烟花。那一大片缓慢升上天空的孔明灯在夜晚确实很美,就像那部叫《魔发奇缘》的迪士尼童话电影里,国王和王后为长发公主的生日点起的天灯那样——这样的场景从来只能在童话里,或是游戏里的少微垣见到,虽然他念大学时与几个朋友一起去过鼓浪屿,夜里他们到海边去,就看到一对拍婚纱照的新人在放孔明灯。但只是零星一两盏,又怎么比得上漫天灯火的绚烂呢?
少女心就少女心吧,有个叫茨威格的奥地利人说得好:“少女之心永恒地陪伴着我。”,在美的面前,人人都有一颗少女心。他并不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在这时候萌发出像容珊一样的少女心有什么不对,反倒挺光荣的。
做人要是连这点向往都没有,那跟货架子上的咸鱼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