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锁酒店的房间里亮着一成不变的淡黄灯光,那是床头的壁灯发出的。这里的一切同样也平平无奇——印着酒店标志的白色枕套和被褥、墙上挂着的电视、床头放着的付费用品的罐子和床边的一次性拖鞋……每个酒店的房间似乎都是如此,但入住的人们怀着怎样的心思,就谁也不得而知了。
送刘璐璐进了房间之后,李阁便自己离开了。他也知道流产手术之后女方少说要像月事一样流上三五天的血,断然是行不了男女之事,否则便成了《甄嬛传》里皇帝杖毙亲儿的名场面。更何况对方指不定还要应付查岗的男朋友,虽说那看起来脑子不太复杂的体育生到现在也没察觉半点不对,可万一一个视频打过来漏了自己的声音或身影,那便是千真万确抵赖不得了。
再说了,他还约了个大一的学妹去夜店,还得打车赶过去。
李阁离开之后,房间里便只剩下了躺在床上的刘璐璐。麻药的残余和流血带来的虚脱让她只能无力地躺着,但她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眼睛却比床头灯更亮。
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在医院里拍下的照片,是远远拍摄的候诊大厅的入口。几乎空空荡荡的大厅里,两个女孩正与导诊护士交谈这什么。虽然离得远,但明亮的光线却足够辨认出她们的身形。
披着长发、穿着驼色风衣外套和黑色长裙的是容珊,在她身边戴眼镜的短发女孩,是她现在的室友方瑾。
在床头柜上还放着医院的病历,蓝白的病历封面上,姓名一栏里写着的却是另一个名字。
病历本封面上的姓名,不是刘璐璐,而是容珊。
这家医院的病历同样是要写身份证号的,可这难不倒她——作为团支书,拿到全班人包括身份证号在内的信息可谓易如反掌。从入学开始,学生们就有好几份表格要填,其中就有需要身份证号码的。即使没有这些,容珊和其他参加评优的学生的表格也都是发给了她,那上边每个人的身份证号都一清二楚。
要拿到容珊的身份证号,对她来说根本没有任何难度。她们学院的专业都是一个年级一个班,历史专业总共四十多人,所有人的信息都在身为团支书的她手里。
至于签名的笔迹,她自然早就对着手写的签字练习过无数遍,少说也有七八分相似。起初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模仿容珊的字迹,就像暗地里拍下对方衣服鞋子上的标签那样,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她要用它点一把火,把容珊那副温婉淡漠的架子连同她的一切烧个干干净净。
快了,这把火已经有了足够的火种,只是需要一个点燃它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