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天来看考场时,容珊只看了自己的考场和座位号,并没看这间教室里都还有些什么人。她按着头天看好的路线找到自己所在的考场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边上贴着的座位表,这才发现一大堆全然陌生的名字中间加了个化成灰也认得的名字。
刘璐璐不仅报了名,考场也和她在同一个。
按照国家和招生考试院的规定,考研笔试的座位上贴着考生的姓名、准考证号、所在学校和报考的院校专业。找到自己的位子时,容珊也没忘记看看刘璐璐的座位在哪,这一看可多少有些意外了——也不知道是概率作祟,还是安排考场的有意为之,刘璐璐的座位就在她的斜后方。
容珊倒是没太多波澜,只是从包里拿出手机,关闭了所有闹铃提醒之后又切到了静音和飞行模式,接着关掉了电源,和挎包一起放在了讲台边上堆放考生随身物品的地方,座位上只留下了那个装满考试必须物品的透明笔袋。
她跟刘璐璐归根结底是没什么深仇大恨,跟方瑾一块租住之后两人的交集就更少了。可俗话说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那些出了考场就向监考老师和学校举报别人带了不该带的东西,或是有人在停止答题的广播响起时慢了一分钟停笔而被举报的新闻她不是没看过。更何况,别人她或许不了解,可刘璐璐跟她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两年。
至少对刘璐璐的品性,她是了解得很。两个月之前的一次班级团建,全班到郊区的森林公园去野炊,她可亲眼看着刘璐璐把烤炉边上烟最大的位子都留给了女生,本来只有男生才能搬得动的重东西也是如此。还有刘璐璐喝醉了酒那次,自己顶着重感冒爬下床开了门,可送人回来的何东跟她们几个室友问了问刘璐璐的床铺在哪儿,刘璐璐竟然借着酒劲朝她们发起疯来,不是骂这个绿茶就是骂那个心机,还差点挠花了何东的脸。
只要是个女生,在刘璐璐眼里都是潜在的敌人,都该被她踩在脚下。
这种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能让别人好几年的努力化为乌有的事,刘璐璐完全能干出来。
但没关系,即使刘璐璐真存了这心,她容珊也能让对方没半点可乘之机。
监考老师带着牛皮纸袋走了进来,伴随着头顶又一次响起的广播。毫无起伏的机械合成女声念着“请考生按规定位置入座”。坐在自己位子上的容珊轻轻闭了一下眼睛,拿出了笔袋里的证件和笔摆在桌面上。
容珊关了手机,至少在考试结束之前她是回不了燕长离的消息了。可燕长离倒也没把精力全用在电脑里那些家长里短的工单和数据上。
他的手机屏幕上是订票软件里的航班信息,目的地都是容珊所在的那座城市。他挨个点进去看了,机票至少现在不算紧张。接着他又把浏览器切到了OA界面,把三天的年休假单提了上去。
他选的是跨年夜前两天到跨年当天,正好连上了三天的元旦假。
没多久假单就批了下来,他拿起手机,找到了对应日期的航班,订了下午两点的机票,顺手把返程的也订上了。
到容珊所在的城市需要坐两小时的飞机,太早自己起不来,太晚她不方便去机场,这个时间倒是正好。
订好了机票,接下来当然就是酒店,但这难不倒燕长离。把位置切到当地之后,在美团里按着推荐的酒店比对了两三家,他很快就选中了一家附近有地铁和公交、吃饭也挺方便的酒店。这家酒店在市中心附近,他记得容珊说过,她家就在这一带,正好省了点她出门的时间。
房间的环境他也在评价里看了,还专挑有照片的看。他出门是没什么太多讲究,但住酒店就图个卫生安全,这些还是得考虑的。不然进了房间发现整间屋子都在培育生化武器,这门算是白出了。
好在从评价里发的照片来看,这家酒店的房间还算整洁,环境看起来不错。
在美团上订好酒店用不了多久,一通操作之后手机上就收到了预订成功的提示。现在这趟出远门最重要的部分已经安排好了,但对燕长离来说,现下还有一样也十分重要的事。
他点开了谢鸣锋的聊天窗口,飞快地发了一句:“我订好机票酒店了,现在还有个问题——你说第一次见情缘带点什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