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这些对上号的,除了她也没别人。她从前和我一个寝室,我们那个寝室你也知道,也就是看着一团和气,背地里小动作多得数不清。但我可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也不想懂,她倒好,只要是个女生,就拼了命地要把人往脚下踩。”容珊歪着头看他,眼中虽然依旧阴霾一片,却也比方才明亮了些许,“我可什么都没想和她争,就算我成绩比她好那么点儿,也只是因为我喜欢这个专业,没别的原因,不过……去年那次评优,她和我就差一票,这个倒是真的。”
这话一说出来,谢鸣锋立刻明白了什么——他还没离开校园,虽说男生寝室大部分时候没这么多堪比校长微操的小动作,但这里边的事他倒也了解不少,就跟谈恋爱这事一样,没吃过猪肉好歹也见过猪长什么模样。“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说的这个刘璐璐嫌疑可就大了,至少她有这么干的理由。”他若有所思地说,“我虽然不懂你们女生宿舍,可我们学校在我大一的时候真有过类似的事,差点就上了新闻,那事和你遇到的差不多,也是在校园墙上被室友平白无故造谣的。按你的说法,她和你就差一票,那可是有奖学金的评优,偏偏就差这么一点,她能咽得下这口气?”
“但刘璐璐已经是团支书了,大一大二的时候那些院系学生会之类的竞选我也没和她争过。”容珊摇头道,“虽然从前在寝室的时候,别人说什么我们宿舍的女生就数我和她形象好,但那都是别人瞎起哄,她男生缘可比我好多了。一入学就有男朋友的是她,学校活动上总有男生围着转的也是,这我可不想和她争,倒是她以前还怕我们其他室友撬她墙角……再说了,评优还是她让我参加的,投票的是整个班,过程都在辅导员和领导眼皮底下,结果就是这样,我可没办法。”
她忽然抬头望向头顶的女娲神像,五毒大地祭坛的夜空依旧是一片澄澈的黑,但石像悲悯宁静的面容却在夜色里模糊不清。神像掌心托着漫天闪烁的繁星,可星辉无声地洒落下来,却依旧照不亮半分她眼中的阴霾。
“但她会不会这么想,咱们可不知道。”燕长离也对她说,他这样说的时候,也伸手过去揽住了她,“不过帖子已经举报掉了,现在也没有再发,就当这事告一段落了吧。现在就先别想这件事了,要么早点睡,要么……你看你和方瑾想吃点什么,我给你们点也行。这个点也就配送费贵了点儿,问题不大。”
靠在他肩上的容珊没有回答,三个人一时之间也都没再说什么。四下里又响起了细碎的虫鸣,金铃子与纺织娘在他们身边的草丛深处和着流水声振翅而歌,还有许多交不出名字的鸣虫,它们的低吟浅唱也与这和声融为了一体。只有沉黑的夜色依旧笼罩着女娲神像,遮住了神祇幻化万物的、悲悯的注视。
燕长离还是按着先前容珊给的地址点了烤串和饮料,就当是让她们吃过夜宵之后好好休息,也换个心情。至于因为超过九点而水涨船高的配送费,那根本算不了什么大事。
容珊接到外卖电话之后照例和方瑾一起下楼拿了装在保温袋里的夜宵。恰好方瑾新买的平板前两天到了货,两个人便在餐桌边用它追起了电视剧,好在吃宵夜时有些电子榨菜。方瑾选的是最经典的下饭电视剧《甄嬛传》,今天她们看的这集讲的是安陵容强行有孕之后封为鹂妃、由此引出一系列波折的事。这部剧开播时,容珊就在电视上看过,作为一部家喻户晓的经典大剧,剪辑和二传更是数不胜数,但这并不妨碍现下让它作为她们这顿夜宵的伴侣,毕竟这就是个该看点什么的时候。
屏幕里的剧情推进到了甄嬛与槿汐让太医卫临验证安陵容宫中的迷情香的桥段,这自然是观众再熟悉不过的一段了。在电视剧里,甄嬛确证安陵容承宠靠的是迷情香之后,便借着安神宁心的由头让花房每日往她宫中送狐尾百合。起初送去的并无异常,直到安陵容生辰前,狐尾百合未开的花苞里藏进了先前卫临验过的迷情香,可她却毫无知觉。
狐尾百合开花时,弥散在空气里的迷情香终究还是让皇帝没把持住自己,这才有了杖毙自己尚未降生的亲儿这一名场面。再后来,甄嬛等人以此为由在皇帝面前揭穿了安陵容多年来以麝香谋害其他有孕嫔妃的真相,才终于扳倒了她,接下来便是一盘苦杏仁和一句“鹂妃娘娘殁了”的宣告,了断了她们之间的所有,无论姐妹还是仇敌,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忽然方瑾看到喝着可乐的的容珊一下子瞪大了双眼,拿着易拉罐的手也震了一下。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屏幕上演的正是许太医在安陵容宫中象征性地察看花房送去的狐尾百合,那是甄嬛吩咐花房每日送去延禧宫的。
“怎么了,容珊?”方瑾有些不解,“这段……之前咱们不是看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