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是在暗示我许久未曾为他做事,已经失了价值?
她心头警铃大作。
不行,他如今是我唯一的灵力来源,若是连这份雇佣都断了......
电光火石间,她已扬起一抹娇俏的笑,纤白手指轻轻拉住他雪白的袖口,撒娇般地晃了晃:
“当然作数呀。”她带着几分刻意的甜腻嗓音,“仙尊的事,我怎敢怠慢?”
感受到袖口传来的轻微力道,苏无尘的面容柔和了些。他垂眸看着她拽着自己衣袖的指尖,心底那点因许久未见而产生的不安,竟被她的亲昵姿态抚平。
这段时日寻不见她,竟是这般煎熬......
他凝视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眸光微暗。
本座何时,这般在意过一个女子?
他俯身靠近,清冷的气息笼罩下来,眼看那微凉的唇就要落在她光洁的额间——
“呜汪!”
一道黑影猛地从纪明蘅袖中窜出,毛茸茸的小土狗精准地横亘在二人之间,对着苏无尘龇牙叫唤,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苏无尘动作一顿,堪堪停住。他看向这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小东西,眉头微蹙,神色间染上一抹被打扰的不豫:
“何处来的低阶妖物?”
纪明蘅将小土狗抱进怀里,语气抱歉道:“仙尊莫怪,这是我自己养的小家伙,很乖的。”
苏无尘目光扫过那毫无灵力波动的小狗,语气淡然:“既是要养宠物,本座可为你寻一只温驯灵宠。这等低价妖物,于你无益。”
他话音未落,那小土狗竟似听懂了一般,冲着他叫得更凶,毛都炸了起来。
“不必了。”纪明蘅唇角虽还带着笑,眼神却淡了几分,“它既跟了我,便是缘分。我不需要什么灵宠。”
见她神色不似方才明媚,苏无尘心头莫名一紧。
她这是......不高兴了?
他忽然想起来之前陈伯的建议:“尊上若想讨姑娘欢心,不妨赠些她所需之物......”
他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佩。那玉佩通体莹润,雕成青鸾衔枝的样式,灵光内蕴,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这是青鸾防御佩。”他将玉佩递到她面前,“本座……我即将前往仙魔边境。你带着它,此次大比若遇危险,可护你周全。”
纪明蘅目光落在玉佩上,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灵力,心中欣喜。
上品防御灵器......倒是大方。
她知此物珍贵,可转念想到擂台凶险,多一份保障便是多一分生机。
她双手接过玉佩,唇边重新漾起笑意:“多谢仙尊厚赠!”
苏无尘看着她将玉佩收起,那颗悬着的心这才缓缓落下。只是目光扫过她怀中那只仍对他龇牙的小土狗时,眸色依旧微沉。
既然她喜欢,那就罢了。
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随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廊外,那道无形的结界也悄然消散,远处的喧嚣重新涌入。
他刚走不久,谢玉宸便寻了过来,恰好看到苏无尘离开的背影,又见到纪明蘅手中尚未收起的青色玉佩,脸色顿时变了变。
想到那日苏无尘亲至点花城寻纪明蘅,他快步走到纪明蘅面前,语气急切:“明蘅!苏仙尊他……他为何单独寻你?你们……你们究竟是何种关系?他当初亲自去点花城寻你,你们是朋友?”
纪明蘅收起玉佩,神色平静:“不是朋友。”
在她心里,那确实只是一段银货两讫的关系。
谢玉宸闻言,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见她神色冷淡只想离开,心中积压的痛苦和愧疚再次翻涌而上,忍不住道:“明蘅,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我知道我母亲她……我对不起你!我无法原谅自己!求你……”
纪明蘅停下脚步,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打断了他:“谢二公子,”她清晰地用了这个疏远的称呼,“我说了,与你无关。我不恨你,但也无法像过去一样待你。你的补偿于我毫无意义,只会徒增困扰。”
她的语气里没有愤怒,更多的是淡然和斩断过去的决绝:“请你放手,也放过你自己吧。”
说完,她不再看他苍白的脸和眼中的痛苦,绕过他,径直离开。
“明蘅……”
谢玉宸却伸手拦住她,抓住她的手腕道:“是我对不起你!我没有护住你,可你被母亲责罚并非我所愿,这些日子,我每日每夜都在悔恨中度过,你我难道就真的没有转圜的可能了吗?””
纪明蘅停下脚步,抬眼看他。
他的面容此刻只剩疲惫,她正要开口拒绝,却在触及他泛红的眼眶时,心头微微一颤。
那些在城主府的日子忽然浮现眼前。
其实在城主夫人打算杀她之前,谢玉宸虽然难伺候了一些,但心肠不坏,比起他那杀人不眨眼的大哥要强太多了。和她一起在城主府伺候的婢女也都蛮好相处的,总的来说,她在城主府的日子过得还挺开心的。
想起总会把点心偷偷留给她的云袖,纪明蘅已到唇边的决绝话语转了个弯:“云袖……她如今可好?”
谢玉宸怔了怔,努力在记忆中搜寻这个名字。
片刻后,他终于想了起来:“你说的是当初经常和你在一起的婢女?她前些日子就已出府了,听说嫁了城西的一个酒楼老板。”见纪明蘅神情松动,他急忙补充,“你若想知道得更详细,我可以去打听。”
纪明蘅想了想,她也确实很久没见云袖了,于是轻轻点头:“那便有劳了。”
只是这简短的回应,却让谢玉宸如获至宝。
他强压下几乎要溢出的欣喜,郑重应道:“我定会仔细打听清楚。”
纪明蘅看着他眼中重燃的光彩,终是未再说什么,转身没入渐深的暮色里。
这一次,谢玉宸没有再追,只是久久凝视着她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