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回家。
一起用新买的茉莉味浴球泡澡,然后互相拥抱着躺在软软的被窝里睡觉,我这么想也就这么跟“莉莉”做了,结果躺下不久,我发现自己胳膊下的天鹅绒毯变成了带泥的树枝,我当时马上清醒了,我居然睡在在离市中心距离很远的一处空旷山角,还是有路过的好心人帮我报警,最后几经波折才回到了莉莉身边,我是怎么过去的?长出翅膀了?
没等我想清,那个人开始新一轮试药,我没空去思考了。
话至尾声,甄诚这才开口:“君家和陆家达成协议的契机,应该就是那个人吧?”
“不清楚,应该是吧,”君兰兰说,“也没见过其他人,估计就是他用了些手段,控制住了我爸妈和陆上将。”
“你说的药是?那个药会......”甄诚想了下措辞,“我能问问具体感受吗?”君兰兰的描述有些抽象,把人看成电线杆,实在难以想象。
君兰兰也很为难:“我的表达能力不是很好,怎么讲呢,真的很奇怪,就拿昨晚说吧,孟鹤川找我的时候我还很清醒,但是突然就在几秒后犯病,我怎么也找不到孟鹤川,只有一个奇怪的拼接物在嘲笑我,它是布料、钢铁和动物皮毛材质的,嘴长在最下面,一张开就能把我囫囵吞进脑子里。”
甄诚打开备忘录,他不是很理解这种现象,于是记下,日后再好好研究。
“所以你没有跟他走。”
“嗯,当时你身后也有怪物,是一团很浓很浓的黑点,因为太浓了都不能称作是雾,但是细看又有黑色的颗粒漂浮在你旁边,看一眼浑身都冷。”君兰兰说。
甄诚仔细记好,指了指自己:“那我呢?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样子的。”
君兰兰一怔,眼睛高速眨动,随后自信地说:“是你的样子,我记得!你穿的白上衣黑裤子,配的黑丝巾和粉色钻饰,我是看到了你之后才清醒的,没错!”
也有看到正常人的现象。甄诚默默记录,这种药能叫做毒品吗?听起来更诡异,更危险。
而且实验体和母体?甄诚颇感棘手,抿紧了嘴唇,问题已然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你不要太累啊,这些事情其实跟你都没关系,”君兰兰凝视着甄诚,转移了话题,“而且,能来听我发牢骚,就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君兰兰继续说:“我们对你来说只是普通的同学,还是一直麻烦你的那种,我们是咎由自取,是我们反抗太晚得到的恶果。”
甄诚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君兰兰打断了他:“但是我不后悔,莉莉是对的。怪异的父母、被献祭的女儿,如果一生都是这样,家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顺带一提,我爸妈......”
她深深吐气:“已经死了,在莉莉去世的的第二天。”
甄诚不可置信,瞪大了双眼。
“这让我更坚信这选择是正确的,首先,莉莉不会错;其次,谁能保证生出孩子后我们一家人依旧能安稳地生活,被那个奇怪的人清扫干净才是最终的结局吧,倒不如在分娩之前就做好抉择,这样对莉莉、对那个孩子,都好。”
君兰兰眼底兜了泪水,却不让其有降落的机会,一袖子全擦了去:“人人都说靛藤高的陆峥是毒种,其实我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毒种是我、是莉莉、是莉莉肚子里孕育的孩子。”
她突然甩甩头,像个换脸娃娃换掉要哭的表情,面无表情说起正事:“我觉得,那个人可能根本没给陆峥用药剂,因为我试药的时候只看到过营养剂的袋子。”
话题连续转换,甄诚情绪不上不下很是难受,但他不想打破这份坚强,于是接下话茬:“我也想过,其实之前我们有看到陆峥的体检报告。”
听他仔细阐述了一遍,君兰兰也认可地点头:“那就对上了,陆峥根本就没吸毒,只是喝了营养剂。”她恶狠狠补充了一句:“当一匹上好的种马,时刻准备发.情。”
曾经的疑惑得到了解答,心里却没半分放松,困扰甄诚问题再度回到原点:那陆峥的诡异行为从何而来?他那对所有事情都无所谓地态度和仿佛天生坏种的所作所为——
霎时间甄诚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君兰兰,你说你试药多了之后,偶尔会出现把人认错的幻觉?”
君兰兰点头。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陆峥他也是试药多次之后才变成了这样。”甄诚俯下身子问,“他眼里的我们可能就像你某次看到的电线杆和怪物,我们眼里的陆峥不正常,是因为陆峥看见的我们不正常。”
君兰兰闻言嘴巴大张,愣了好一会才说:“但是他没有......”
甄诚罕见地打断别人说话,喉咙过干地滚动,索取供其发音的唾液:“不,我不是指他和你们相处或者相处前的经历。”
“他会不会是,”大概是这推测太过诡异,甄诚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在子宫里试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