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公布同周周五,高一第一次家长会。高一级地处东校区,教学楼名叫逸心楼,从校门到操场再到教学楼,一路都贴了教室分布图,还有志愿者做引导。
苏琢玉和晏长留没当志愿者,而是作为学生代表,准备在家长会上发言。
晏长留是离异家庭,父亲贵人事忙,母亲在恒清市生活。苏父苏母知晓这情况,因此,晏长留位置上坐的家长是程瑾渝,苏悯怀坐在儿子座位上。
干儿子和亲儿子都这么优秀,程瑾渝脸上倍有面儿。毕竟干儿子是年级第一,她受邀上台讲话,自我介绍是晏长留的小姨,穿的是那条很喜欢的羊皮裙。
老师让她分享教育经验,她很聪明,说了日常相处的几件事,不由为之动容。
开完会已是晚上9点,两人走在前,一对恩爱的夫妻,两人走在后,龙章凤姿的孩子。俨然一家四口。
晏长留回家不过10分钟的路程,长辈热情,非要捎他回家。
程瑾渝瞄一眼后视镜,两个孩子头碰头小憩,到了公寓楼下,她都舍不得叫醒。
……
年怕中秋月怕十五,学期也怕期中,期中一过,日子像冰块消融滴下的水,留不住,然而南方气候远未到结冰的程度,一方天空刮得清清白白,酝酿不出雪意,只徒劳地冷下去。
冷下去,接着日历上的平安夜圣诞节,然而整个一中的时间凝固,所有人争分夺秒在学习。
期末考试时间已定,安排在来年1月8号~1月11号。眼下,距离期末考试只剩小半个月的时间。
岁聿云暮,好在,元旦有假期。
两个女孩趁午休时间,背着双手走过来。
“琢玉,我和萤萤做的,送给你。”
苏琢玉下意识以为这是跨年礼物,“啊?抱歉,我太忙,没能给你们准备什么。”
“不,是你的生日礼物哦。”沈瑰意递上包装用心的礼物,示意他可以打开。
“你怎么知道……?”
他拆开彩纸,里面躺着一个相框,边框用各色奶油胶涂抹出花边,装饰品是像素方块和积木,还有等比例缩小的游戏手柄。沉甸甸的。
这一面裱的是一幅画,用彩铅画了一捧鲜花,写着“冬绥夏祉,春祺秋安”的水粉艺术字。
翻过来,另一边竟然是自己的照片。
苏琢玉很是吃惊,追想这是什么时候拍的。画面上他侧着身,阳光朗照,黑色的发丝抽空成栗色,整个人极具失真的美感,在拍立得照片浑然天成的氛围里。
周围环境依稀可辨是晏长留家的厨房,衣服发型也对得上。
沈瑰意蛮不好意思:“一起做蛋糕那天,我带了拍立得,我觉得你那时候特别帅,就偷拍了一张。”
双面的相框下安了一个可旋转的底座。上面立了小玩偶,看样子也是后加上去的。
苏琢玉执在手里看不够:“谢谢你和轻萤的礼物,不过,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
他记得自己没主动说过。
“说来也巧,开学那阵我去办公室帮忙整理资料,无意间看见了你的生日,就记下了。”罗轻萤说。
她对数字敏锐,加上12月31日又好记又特殊。
“让你们费心了,我真的特别喜欢!”
沈瑰意低声道:“你喜欢就好!对了,长留的生日是什么时候?我们打算给他做一个礼物。”
苏琢玉噎了一下,说他也不知道。
女孩们连忙说,以后有机会再问。
“你当时是不是也给他拍了照片?”苏琢玉抬起头看着女孩。
“啊,是呀。这不是想着用照片给他做生日礼物嘛,还没想好怎么做呢。”
“瑰意,你能把晏长留的照片一并送给我吗?”他的笑从拍立得里跑出来,才知道原来照片锐减了那么多的神采。
照片好看,真人更好看,没听说过这种意义的不上相。
“啊……好,不过要等我元旦假期回来拿给你。”沈瑰意没问为什么,爽快地答应了。
李朝衔受两姐妹的鼓捣,早早备了礼物,送的是一个拼装摆件,示意图看来当是一个机甲手臂。奇怪的是,李朝衔送礼物时偷偷摸摸的,嘱咐他不能让晏长留跟过来。
苏琢玉失笑,猜想一定是两个女生让李朝衔送礼时躲着点晏长留。
眼见一日将尽,苏琢玉依旧缄口不言生日之事,自己从没提起过,晏长留知道了那才怪,况且自己也不知道他的生日,如若贸然提起,按照晏长留的性格,定会一个劲儿构思补偿。
晏长留的生日会不会是5月17日?他微信号上的“0517”有很大可能是日期。就算不是生日,也一定与他有所关联,毕竟是能把公寓里的挂画摆件全扔了的人,不可能把微信号设置成莫名其妙的数字。
苏琢玉心里轻松,如果推测准确,从二人重逢到现在,不曾错过这么重要的日子。
他不在意今天是否收到晏长留的礼物,因为与他相处的每一刻都无法衡量。
跨年夜,五人打算晚上一块跨年,住宿生领了手机,还未出校门,沈瑰意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喂,不行、太远了,哪有你这么疯的?你等着!”她捂着话筒,语气镇静,转头挂了电话,一脸歉然:
“抱歉,我今晚要失约了,我弟又要搞幺蛾子,我得盯着他。”
罗轻萤:“又要鼓捣乐队的事?我也去盯着。”
男生们纷纷道:“需要我们帮忙吗?”
“不、谢谢,你们好好跨年,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哦!”
女生们刚走,三人面面相觑,李朝衔抓耳挠腮:“抱歉,今晚家里老人都在,我必须回去。”
他在熟人面前没心没肺,底子里依旧是个敦厚孝顺的孩子。况且初三脱胎换骨,家里人更宠他了。
到最后,剩下苏琢玉和晏长留两个人。
先回晏长留的公寓放了书包,许久不见小杏仁,费好大劲儿哄睡了,两人一起去潇声竹苑吃晚餐。晏长留原本定的是五人的位置,在大厅,但是人数锐减,经理给他们和别人换了房间,是个包厢。
包厢雅致,月洞窗下有一张红木贵妃榻,冬天刮朔风,小躺一阵听远远近近的潇声,排山倒海或在耳边流过,人舒舒服服地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