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直的群峰矗立,根根巨峰如剑直插长空。
青山脚下,一白一青两道人影如一阵清风拂过,从山脚踏着清风树影而上。
两人身上衣裳干净整洁,没有半点风餐露宿之感。
衣袂飘决间,有清风略过耳迹,掀起身后如瀑长发。
白衣青年踏着青蓝的岩壁如履平地,脚下轻点,就被轻风送上山巅。
修长的身形落在一颗青松上,脚下只是一点便已稳如泰山,只有风得他周身墨发和白衣齐飞。
青衣人紧随其后,落到白衣人身边的一棵树上,正是百里青。
百里青看着白衣青年脸上适意而畅快的笑,有些失神。
在满门被灭报仇无门之时,他绝没想到过会有一天能像这样。
无拘无束地冯虚御风,自由自在地在天地间驰骋。
更猜不到身边会是这样一个人。
“百里,”青年转过头来,冲他露出爽朗的笑,“你说,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究竟是什么样子?”
青年有些叹息地摇摇头:“可惜我们不能生在上古时代,那时天地主角还不是人族呢,千万种族,该是何等多姿多彩又残酷血腥啊?”
“据说那时神魔满天,后来天地崩碎,分出上下界来,只有飞升才能进入神魔的世界了。我其实挺好奇的,天外,真的有神魔吗?”
面对青年的问题,百里青自是不知道答案,他还是回道:“待尊上飞升,自然能知晓一切。”
“你对兄长这么有信心?已经很久未有飞升之人了。”青年笑问。
“如果尊上都不能飞升,谁还能呢?”
“那可不好说。”
青年对这个问题不太感兴趣,索性跃到一块光滑的大石上,盘腿坐下。
他一挥手,一架似秦非琴的乐器出现在面前,青年自顾自弹了起来。
百里青轻轻落在青年身边,横笛于前,伴着青年的曲声。
悠悠笛音与铮铮弦声合鸣,又被狂风送出山巅,飘散在空中。
百里青已习惯于为青年伴奏,他发现青年是个很喜欢音律的人。
不过,青年的乐器很古怪,名为筝。
青年弹奏的曲子更怪,与常听的缥缈仙音和凡间的俗乐都不同。
是未听过的很特别的曲子,一开始他觉得太过浮躁,可后来却觉得气势磅礴、大气舒缓、音调铿锵,还……十分入脑。
听了就忘不掉。
一开始他也听不习惯,可一听便为之忘神。
青年边弹边唱,形神相合,气质洒脱,不拘唱功,不求技法,却让他真真实实地感受到了畅快。
青年身上总有一种特殊的气质,那就是自由、洒脱和肆意。
好似未经浊世污染的天真,又像是游戏人间的潇洒。
正如青年此刻唱的:
“岁月无踪逍遥无穷,红尘中天涯谁与共。
皓月当空清辉几重,我自去与天地作弄。
韶光匆匆苍老你我,今朝别他日再相逢。
相望江湖恩怨成空,一杯酒敬天下英雄……”
在青年自得其乐的歌声中,百里青看着青年惬意的姿态,渐渐走神起来。
之后,他看狄小天的目光多了丝更深的情绪。
两人走走停停,进入到凡俗世界。
狄小天见到个凡人耍剑很帅,心血来潮,竟然拜师了。
百里青不好说什么,只是陪狄小天住下。
他自己找了个教书先生的活计,就这么陪狄小天混着日子。
……
“王大娘,早啊。”短发扎得高高的青年从街头跑过,冲卖包子的大娘笑道。
“小天,吃了吗?来两个包子?”王大娘看着这个刚来镇子里的青年,也露出了笑容。
“吃了,谢谢大娘!我先走了啊!”青年如一阵风跑过。
王大娘看着青年充满活力的背影,露出慈祥的笑。
青年是不久前刚从外地来的,跟镇上打铁师傅杨师傅学手艺。
为人活泼机灵,很快跟村里人熟悉起来,王大娘也喜欢这个总是带笑的青年。
青年模样长得俊,一头高马尾,不长,看起来格外精神。
虽然穿着粗布麻衣,也掩不住俊样貌,附近村子的姑娘都开始打听他了。
“也不是便宜了哪家姑娘。”王大娘摇着头。
青年不知王大娘的嘀咕,跑进铁匠铺,冲里面其貌不扬的中年汉子道:“师傅,我来了。”
“来了,”脸上黑扑扑的男人摆弄着打造的农具和兵器,指了指旁边烧得通红的铁条,“继续打吧。”
“好嘞。”青年夹起铁条,拿起锤子一下下捶打起来。
中年男人找个地方躺着,一边默默地抽着旱烟,一边盯着青年的身影出神。
火星飞溅中,青年俊秀的面容在火光下若隐若现。
汗水从他的鬓角落下,泛着水光的脸上泛出红光,如此劳苦的活动,青年没有愁苦的神情。
他的神情专注,眼里盯着面前的铁条,每一次都用力地捶下。
似乎在做什么有趣的事,青年的嘴角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他至今也不明白,为什么青年会找到他。
虽然他的身份不是普通的打铁匠,可青年也并非普通人啊。
杨新叹气。
自己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前天下第一剑客罢了。
何德何能被修仙者拜师学艺啊?